力道不大,但态度很硬。
“收回去。”陈sir重新低下头,继续签那份该死的报销单,“以前我们要抓的是拿刀的贼,那种贼好抓,一颗子弹就老实了。但以后……”
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戳破了纸面。
“以后我们要抓的,是像周慕云那种穿着西装、懂法律、玩资本的‘体面贼’。这种人,社区警署的小警察搞不定。”陈sir的声音沉了下去,“这种贼最怕的不是枪,是良心。黄sir,你的良心还没烂,留着吧,还有用。”
黄志诚看着那枚警徽,光条映在上面,刺得眼睛酸。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警徽抓回手里,硌得手心生疼。
余文慧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多了一个瓦楞纸箱。
箱子封口很随意,甚至没用胶带,只是交叉着折叠了一下。
“谁送来的?”她问正在整理文件的助手。
“飞全。”助手头也没抬,“他说那个叫李俊的人让他送来的,放下就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好像怕我们要他付停车费似的。”
余文慧心头一跳。
她拆开箱子。
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全是破烂。
一截烧得焦黑的木头,那是龙头棍的残柄,摸上去还能蹭一手黑灰。
一块被磨得有些光滑的铜牌,背面刻着“阿泽”两个字,那是阿泽在工地上用来领盒饭的工牌。
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糖纸,水果硬糖的那种,那是林怀乐在疯前最爱吃的廉价零食。
箱子最底下压着一张信纸。
字迹很潦草,笔画锋利得像刀痕,一看就是李俊亲笔写的。
“猛虎堂散了。账上的钱,全部转入了‘丙十七后代助学计划’。别找我,我不习惯穿西装,也不想坐牢。”
信纸很短,没有落款。
余文慧捏着那张纸,突然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热。
这个混蛋,到最后还是这么干脆。
他把旧时代的垃圾都打包送给了她这个律师做证据,自己却两手空空地消失在人海里。
原丙十七号地块,现在是个大工地,但不是盖楼,是在建公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挖掘机的轰鸣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铁锹铲土的声音。
婉婷跪在湿润的泥土里,膝盖上的牛仔裤透出了泥印。
她双手扶着一棵刚种下去的小树苗,树干上挂着一个小木牌,刻着“丙-o”。
那是阿泽以前的工号。
“嫂子,扶稳了,我要填土了。”
说话的是太子。
这个曾经洪兴最嚣张的双花红棍,现在穿着一件沾满泥浆的工字背心,脖子上的金链子早就摘了,换成了一条吸汗的毛巾。
他挥动铁锹的动作很熟练,每一铲土都盖得严严实实。
在他身后,几十个光着膀子的纹身大汉正在铺草皮。
那些曾经拿西瓜刀的手,现在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娇嫩的草皮,生怕弄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