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蔡京的话,人群显然被安抚了一些,但是,还有人不死心,高声说着:“若不是妖妃搅乱是非,官家怎么可能不管我们?”
蔡京继续朗声安抚道:“朝堂乱象,百姓之苦,并不是一日两日造成的。大家可曾记得新政之初,也有人日日哭诉深受新政之苦?如今正是考虑到之前大家的哭诉,朝廷才会对新政有所调整,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为了给大家更好的生活,请大家稍安勿躁。但,正所谓后宫不得干政,这些事都不是她一个后宫嫔妃可以做到的。”
听到这里,很多人沉默下来,只是人群里仍旧有人反驳道:“若不是她狐媚引得朝堂变来变去?我们又怎会受苦!”
他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愈恳切,也带着一点上位者的威压:“如今世道本就不易,大家更该安分守己,好好营生过日子。堵在这里争吵、怒骂一个嫔妃,于事无补。听我一句劝,有新政也好,没有新政也罢,朝廷还是会为大家谋更好的政策的。都各自散了吧,别再聚众生事,若是引来了官府,可是得不偿失。”
在场的百姓们你看我、我看你,心里的火气还没完全散去,可也听出对方说得在理。同时,他们更害怕官府抓人,若是进了官府,恐怕没那么容易过活。于是都唉声叹气,满腹委屈的慢慢挪动脚步,四散着让出道路。
见到众人散开,魏懋带领殿前司的侍卫,护着三娘的马车快回宫。蔡京的马车停在一侧让路。
经过蔡京马车的时候,三娘撩开窗帘冲蔡京微微点头,表示谢意。蔡京抱拳,目送着她离去。
等三娘离开后,蔡京才阴沉着脸,低声吩咐道:“定然是有人组织闹事,去查!”他身边的人应了一声,快离去。
刚回艮园,赵顼就快步过来,紧张的拉着三娘上下打量着:“三娘,你可有受伤?可受惊了?”说完,将三娘搂在怀里说着:“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我已经传了太医,一会就到,定要好好瞧瞧。”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三娘,今日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三娘看着赵顼的反应,心里一暖,抬手轻轻回抱住他,轻轻摇头:“我没事,殿前司和吉兴他们把我护的很好。”
听到三娘说没事,又看到她淡然的神情不似假装,赵顼悬着的心才算稍稍落地。不过,他随后就又说道:“按理来说,这次你轻车简行出宫,并无仪仗随行,寻常百姓理应认不出你的车架才是。今日人群聚众难,绝非偶然,应是有人挑唆。”
三娘深以为然,点点头认可道:“他们来意太过分明,一上来便直呼我是‘妖妃’,一口咬定是我撺掇废止新政,才害得百姓日子难熬。这般说辞,十有八九是旧党之人在背后煽动。”
赵顼脸色有些暗沉,甚至带了些苍白:“也不尽然,或许……或许是有些新党所为……”说的时候,他身形微微一松,仿佛有些脱力一般,语气里带着些愧疚与颓然。
三娘看到赵顼的神情,随即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新政原是他的心血,如今为了长远,他刻意收敛锋芒,不得已放弃为新政所做的坚持。可是,曾经一直死心塌地跟随他的人,、真心相信变法能强国安民的臣子与百姓,哪里看得透这层层布局?他们只当君王已然动摇,彻底放弃了新政,放弃了那些曾经的追随者们、放弃了他们所有救国救民的理想。所以,那些人对他失望、对他怨恨。
所以,今日街头闹事的人群里,未必没有这些满心赤诚的追随者。如此想来,今日生的事,真真是一件让人心疼不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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