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地砖,任谁也不会在赌坊多看一眼。
哪怕如魏西这样心细如,也未必会想到这上头。
况且这些地砖方方正正,乍一看就是些雷同的死物。
还是借助灵音这个外力,魏西才看清这里头的花招:原来在场所有人脚下都绑定了块地砖,上头清浅的凿痕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积蓄着肉眼瞧不见的……细沙?
这东西让魏西哆嗦了一下,她那颗繁茂的记忆之树终于结出了恶果。
“沙子,”像是吞咽了数把短刀,魏西艰难地想着,“这么巧吗?不会的……游揽镜那帮人怎么会?”
但魏西心底有个细弱的声音坚定地反驳着:真的是巧合吗?难道你真的不是……
“不可能!”魏西大梦初醒般按住那荒谬的想法,“我是锡州苦水村人,家中行二,十岁拜入青城派,师承冼华仙师,如今已然结丹!哪里会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魏仙师?”
“莫要昏了头,沙子到处都有,未必是那起子人搞出来的!”
是的,这种细碎的沙子让魏西想起堂口镇和并州城。
显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魏西浑然不知自己咽下了怎样的苦果,至少眼下她依然能够说服自己一切都是巧合。
根据魏某人的观察,地砖上细沙的重量会生变化。简单来讲,那些凝结着执念的筹码被交割出去后,细沙便会消失一部分,就算是得胜的赌徒,失去的细沙也不会返回。
变化的只有那团本源阴阳气。
魏西立刻便想通了此处的关窍。
“原来这样找到我的,不下注细沙便不会生变化……只要有异类出现,便用那些烂泥进行绞杀。”
看着那些流水般彼此包容的地砖,魏西心中颇为赞叹,这法子确实好用!
踏入赌坊便被纳入管控,肯不肯消去执念都不重要,这地方主打的便是牛不喝水强按头。
魏西低头瞧了瞧,自己脚踩的地砖正跟着她缓缓移动,像是沉默的影子,游鱼过水般穿梭在同类中间。
不过让魏西惊讶的是,自己身上的细沙居然如此之多!差不多快要将凿痕填满了。
再扭头,瞧见莪亓语脚下干干净净的,魏西的脸色登时一黑。
心怀侥幸的魏西见左右无活人,踏在地砖上左右晃动,试图恢复自己的名声。
“一定是方才在烂泥里摸爬滚打沾上的,”魏西自欺欺人道:“我身上哪来的这么多执念?灼阴火烧得过来吗?”
可惜魏西实在没有舞蹈的天赋,扭动了半天愣是没让凿痕中的细沙减少。
白忙活了的魏西撇了下嘴,眼珠没转完半圈,鬼主意就冒出来一个。
魏西眯着眼睛打量着一无所知的莪亓语,双脚力就要跳到疯子背上。
结果自然不能如她的意,脚下的地砖牢牢困住了魏西。
显然,设计此处的修士是个阴险小人!连这种诡计都做好了防范!
后槽牙吱嘎作响,魏西显然气得不轻。
不是魏西经不起小小的挫折,而是如此情景宣告了另一条道路的失败。
地砖无法转移或交换,莪亓语和周遭熙熙攘攘的赌徒,全都无法成为魏西的筹码。
在如此场景下讨论孤立无援,确实引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