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从手里滑落,砸在木地板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火光晃动着,映出他惨白的脸和微微抖的手。
他猛地转过身,就要冲出去喊人。
但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一个黑影站在铁门处,不知道什么时候,铁门已经无声地合上了。
“你,你是什么人?”
陆青青懒得跟他废话,抬手的瞬间,手弩射出一根短箭。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哼过后。
这位在府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便再没了声息。
为了防止出大的动静,陆青青上前接住他的瞬间,直接将尸体收入空间。
弯腰捡起地上的灯笼,将现场快清理了一遍。
确保没留下痕迹后,把铁门重新锁好。
擦掉指纹,又将机关复原悄无声息离去。
她走出花园侧门时,那四个护卫还守在门口,丝毫没有察觉异样。
陆青青绕到宅后,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两刻钟后,迟迟没见自己大人出来的护卫们,终于察觉到不对。
先是有人喊了一声大人?,里面没人应。
又加大音量喊了两声,还是没动静。
几个护卫迟疑了好一会,都没敢进去。
这处地方,大人只要来,就不让他们进。
他们能在周家干这么久,自然也是有眼力劲的。
可今日情况到底不一样,里边的大人迟迟没有回应。
几人商量一番,最终还是冒着会被责骂的风险,进去看看。
推开侧门,假山花园里空荡荡的。
夜风卷着雪粒穿过嶙峋的石缝,出呜咽一般的低响。
他们打着灯笼在花园里搜了一圈,连个脚印都没找到。
雪面平整,除了他们自己踩出来的痕迹,什么也没有。
一个大活人,在自家后花园里凭空消失了。
消息在半个时辰内传遍了整个私宅,又在天蒙蒙亮时传到了府城。
天还没亮透,府衙的值房就已经灯火通明。
临时被叫来的几个官吏聚在一处,面面相觑。
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主簿是府衙的实权人物,城西仓的管粮权、粮商的批文、粮运的关卡,全系在他一人身上。
他突然不见了,那些积压在案的公文、等待批复的批文、还在运转的粮运线路,全都被卡住了。
有人提议先封锁消息,秘密寻找,但根本封不住。
私宅那边几十号护卫下人,嘴再严也架不住人心惶惶。
到了中午,府城的大小衙门、茶馆酒楼,已经到处都在传周主簿不见了的消息。
有人说是被仇家害了,有人说是卷了银子跑了,还有人说是在城外的私宅里撞了邪祟。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与此同时,府衙上头的官员也坐不住了。
主簿手上的实权太大,有太多事需要处理。
这个位置不能空着太久。
不说旁的,城西仓的账册不能没人管,有些粮运的批文也不能一直压着。
当天下午,上头的官员便指派了人临时接管周主簿的工作,又调了一队人手专门查找周主簿的下落。
那临时接管的人初来乍到,对府城的粮路、商道、人脉都不熟悉。
手里的公文理了半日也没理清头绪,秉着不动不错的原则。
决定先按着旧例维持运转,不敢轻易动任何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