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万才的商船也没好到哪里去。
船舱进了水,不知道是从哪儿渗进来的。
洪万才带着私兵们用桶往外舀水,一桶接一桶,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洪三这回没偷懒,闷头舀水,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也顾不上拧。
马平的船受损较轻。
他的船结实,龙骨粗,船板厚,风暴中只断了几根缆绳,碎了几坛酒。
他让人用灯打信号,问其他船是否需要帮助。
陆青青让钱承志用灯回复:暂时不需要,各自稳住。
王大锤躲在镇海号的底舱里,缩在粮食袋子后面,嘴里念念有词。
高虎回来的时候看到他,踢了他一脚。
“你念什么呢?”
王大锤睁开一只眼,“念佛呢,求佛祖保佑咱们平安。”
饶是高虎忙得不行,也忍不住被气笑了。
“佛祖要是管海上这事,他老人家可忙不过来。
依我看,你还不如求妈祖。”
王大锤眼前一亮,一拍脑门。
“你看我这脑子,这回你说得对,海上的事还真得求妈祖。”
说着,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
高虎摇摇头,继续去忙活。
此时,苏荷在镇海号的底舱里照顾伤员。
风暴中有人被断掉的桅杆砸伤了头,血流了一脸。
苏荷给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手法利落。
那人疼得直抽气,但咬着牙没叫出声。
“忍一忍,缝两针就好了。”
苏荷说着,手里的针线已经穿过去了。
那人闷哼一声,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却只能咬牙撑着。
天亮的时候,风终于小了。
乌云开始散开,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海面上,金闪闪的。
海浪还在翻涌,但已经没有夜里那么大了。
此时,船身也摇晃得不那么厉害了。
甲板上的积水顺着排水孔往外流,哗哗的。
陆青青从舱里出来,站在船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有黑眼圈,但眼睛很亮。
秦朗走过来,递给她一碗水。
水是温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