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看,我说过的,他会叫的。”
她笑了笑,说:“对,你说的对。”
那天下午,我们又约在烧烤店。她点了很多串,说要庆祝一下。庆祝安心上学,庆祝豆豆叫妈。
吃着吃着,她突然说:“颖姐,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挺值了?”
我说:“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说:“你看,我有两个娃,一个疼我的老公,一个住的地方,还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说:“对,挺值的。”
她举起酒杯,说:“来,干一杯。”
我跟她碰了一下,喝了。
那天晚上,我们喝到很晚。她给我讲安心的糗事,讲豆豆的成绩,讲赵建国的憨样。我听着,时不时笑两声,然后听她继续讲。
讲完了,她说:“颖姐,谢谢你。”
我说:“又来了。”
她笑了笑,说:“习惯了。”
我也笑了。
走出烧烤店,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街道照得黄。她说:“我往那边走。”
我说:“我往这边。”
她说:“那行,路上慢点。”
我说:“你也是。”
她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但很稳。走到路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冲我挥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走到车旁边,我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星星很多,一闪一闪的。
我上了车,动,回家。
十六
安心十岁那年,豆豆考上了大学。
红梅高兴得不行,非要请我吃饭。还是那个烧烤店,还是靠窗的位置。她坐在我对面,笑呵呵的,说:“颖姐,豆豆考上大学了。”
我说:“听你说了八百遍了。”
她说:“我就说,怎么着?”
我笑了,说:“行,你说。”
她给我倒酒,说:“来,喝一杯。”
我们喝着酒,聊着天。她给我讲豆豆考上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以后想干什么。我听着,时不时问两句,她就接着讲。
讲完了,她说:“颖姐,你说豆豆以后会不会恨我?”
我说:“不会的。”
她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因为他叫你妈。”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她说:“对,他叫我妈。”
那天晚上,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家,一路上她都在说胡话。说以前的事,说以后的事,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梦。
赵建国在家等着,看见她这样,赶紧接过去,扶到床上躺着。
我站在门口,说:“那我先走了。”
他说:“颖姐,谢谢你。”
我说:“客气什么。”
他笑了笑,把门关上了。
我下了楼,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她家的灯还亮着,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