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他在地下室里住着,吃馒头咸菜,每个月给我打钱。
我把卡放回抽屉,和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纸条上写着“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前几天我妈又打电话来。
“田颖,你姨说有个男的,在银行上班,离异没孩子,你要不要见见?”
我说不见。
“你——”她在那头急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我不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就是最大的问题!”她的声音提高了,“你三十四了,田颖!再拖下去,你还能找到什么好的?”
我说妈,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什么数?你心里就装着那个周明远!可他呢?人家孩子都快生了!”
我听着她在那头喘气。
过了一会儿,她声音低下来:“小颖,妈不是逼你。妈是怕你一个人……”
我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沙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黑下来了。对面的楼里亮起一盏盏灯,有人影在窗后走动。有一户人家在做饭,油烟从窗户飘出来,带着一点辣椒的香味。
我想起以前,我和周明远也这样。
下班回来,他做饭我打下手。他嫌我切菜慢,我嫌他盐放得多。炒着炒着,他忽然回头亲我一下,说老婆你今天真好看。我说滚蛋,油溅到我衣服上了。
那样的日子,现在想想,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我都快忘了,他亲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前天林晓跟我说,她离婚了。
我吓了一跳:“你不是刚结婚吗?”
“是啊,”她耸耸肩,“三个月。受不了了。”
我说这才三个月。
“三个月还不够吗?”她眨眨眼,“田姐,你离了几年了?”
我说三年。
“那你想不想再找?”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田姐,你这样的人,其实不适合结婚。”
我说为什么?
“因为你太认真了。”她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认真的人,容易受伤。”
说完她就走了。
我坐在座位上,想着她的话。
认真的人容易受伤。
可如果不认真,那结婚又有什么意思?
周明远昨天给我了一条微信。
号码是新的,我存过那个旧的,显示不是好友。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田颖,孩子生了,是个女孩。六斤二两。”
我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又了一条:
“小萍说你是个好人。”
我笑了。
好人。
我回他:“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