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题于现阶段,还需要验证,眼下再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
她转头吩咐东箕:“你现在就走一趟青灰巷,将今晚年宴那名举止怪异的宫娥的相貌画下来,告知东角西奎,照着画像找,连夜找,能在她走出城门之前拦下她,那是最好,倘若不能,那便出城往山东的方向沿途找,有消息立刻来报。”
“诺。”车门外的东箕应下,应完飞身下车,很快融入夜色。
大车继续慢慢行驶。
莫息言:“你笃定那名宫娥乃鲁靖王的人?”
夜十一道:“容兰郡主滞京为质,乃是迫不得已,鲁靖王想搅浑京城的水,亦非一日两日,楚词一进京,我便让人一直留意着,却什么也没能查到,可要说楚词进京什么意图也没有,我是不信的。时近年关,他不动,那总有旁人会动,于年宴上见到那宫娥的那一刻,我便想着应当是了,便也让东箕注意着。果不其然,尚未到宴饮结束,那宫娥便不见了踪影,随后还直接潜行出宫,那便很明显了,定然是已做完要做的。她若当真是鲁靖王的人,于今晚秘密潜入宫中,定是有什么目的,事儿也绝然小不了,鲁靖王舅舅想要什么,我不太想管,奈何我在意容兰表姐,那便不能遂鲁靖王舅舅之意了。”
防患于未然,较之走水再救火,结果要好得多。
再者,容兰表姐一直助她护她,她断然不能教谁伤害容兰表姐半分。
便是鲁靖王舅舅,也不行。
莫息道:“胆敢单枪匹马进宫办事儿的人,你能想到的,她必然也想到了,现下你让人去追,恐怕也追不上。”
夜十一微笑:“无事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要逮的人,纵然千里,我也逮得到。”
莫息不禁也笑开。
她见状问他:“你不生气儿了?”
他说:“我是气性大,可那是对旁人。”
对她,他气性大不起来。
保准是他先投降。
她说:“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为旁的,为你。”
她知他动怒,也是尽因着紧她的安危,不愿她涉险。
她也不止会护好自己,她也会护好他。
难得她会主动向他保证,更难得她主动说是为了他,莫息进宫前那满腔的郁闷,这会儿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欢喜。
主子和好如初,底下的两边俱偷偷小庆了一把。
每回主子一吵架,互不相让,煎熬的都是他们这些底下的人。
楚词本就离开了京城,是半道因着乔黄而返回的京城,眼下乔黄已走,年宴已过,他带着后沙也紧随其后,踏上回山东的路途。
返程的路上,他没有和夜十一的人撞上,倒也算太平。
莫九府里,就不是很太平了。
“我今日就是想问个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经过年宴上种种事情,庄眉将夜十一同她剖析的话语想了又想,她既觉得对,又尚存一丝希冀。
今儿个她把莫九堵在前院厅堂,便是想好好地同他说清楚,不想再让自己的光阴白白浪费在不可得之事上。
然而,教她没有想到的是,他并不想同她好好谈。
一而再,再而三,他频频回避她的问题,就是不给她一个痛快,让她满眼的火渐渐冷了下来。
莫九盯着堵在门口,不让他踏出门槛半步的庄眉,盯了许久,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十年来,此是他初次看着她,能看这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