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近的情况,可不仅仅出现在洛一缘、张屠户的身上。
毫无征兆地落入一处前所未见的房间,自身的力量又被压制到一个极低的程度,不得不在全无准备的情况下,开始探索闯荡。
遇到熟悉的人,遇到在乎的人,难免会心生悸动,方寸大乱,在精神恍惚之间,忽略某些至关重要的细节,从而失了先机。
丹王神树宫殿内,毗卢帕克夏还沉浸在自我的满足之中,双手交错放在胸前,静躺在内室床榻上。
动也不动,响也不响,只余微弱的胸膛起伏,证明他一息尚存。
安然、静谧,表情便是如此,看不出有任何的不满,任何的不安。
沉沦梦境的他,被一只只充满魅惑的手死死拉扯住,不断堕入恒久的美好之中,无法自拔。
就算理智告诉他不应如此,但理智又有何用?
与其挣脱挣扎,重回苦楚现世,倒不如在梦境之中,体会满足带来的美好。
“哎呀哎呀,睡得真香呢,真是一场好梦啊。”
“想不到堂堂九叶丹劫毗卢主,一旦睡着,也和常人无异,毫无防备之心,甚至是任人宰割呢。”
站在床榻前,仔仔细细端详这位丹熏域所谓的域主,阿育维莎的语气轻佻,眼神里却闪烁着瘆人的寒芒。
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一遍,阿育维莎伸出手来,似乎想要触碰,可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丹王神树竟然与你完全融为一体,取也取不出来,还真是可惜。”
“也罢,等你走了的那天,小女子自会拿走应得的一切,现在,你就继续在美梦中沉眠吧,九叶丹劫毗卢主。”
潇洒转身,扭过头来,如娇花般的笑靥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森然阴冷的邪魅。
两根纤细的手指缓缓探出,一上一下轻轻拨动,倏忽之间,一条条红丝黑线在她的指尖流淌。
顺着拨动的频率,涟漪上下浮动,很快映照出一幅幅画面,如全息投影那般,时时呈现在眼前。
“哦?”
“这倒让小女子有些意外了,居然还有人能够摆脱梦魇与阴影的笼罩?”
“总算是有点小小的惊喜,想不到从穷乡僻壤的域界走出来的人,还有如此胆识,如此应变。”
美目一扫,八张画卷里的一切尽收眼底,阿育维莎的左手食指抵在嘴角,脸上明显多了许多惊诧。
“域界可不是大白菜,一方域界能产出一位星云领主,都是少之又少的事儿。”
“一口气出走足足八位星云领主,想必玄元域内还有别的存在,啧,不愧是始祖身殒之所。”
“你这老儿,倒也不蠢,八位星云领主,丹熏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匹敌,也算你聪明,可惜……”
提及毗卢帕克夏,阿育维莎也懒得回头再多看一眼。
区区一域的域主罢了,要不是为了那尚算了不得的丹王神树,她才不会纡尊降贵,使上诸多迷惑人心的手段。
“甚好,甚好,可爱又可怜的小朋友,你们就尽情在生灭鼎炉里玩耍吧。”
“于生灭之间缔造出的空间,足够敞亮,足够宽广,就算你们当真闹个天翻地覆,都无所谓。”
“正好,也让小女子瞧上一瞧,你们,都有几斤几两,几分能耐。”
近乎通天彻地的丹王神树微微震颤,幅度小之又小,纵然护持在旁的护法天使不在少数,也未有人能真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