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愣了一下。
然后她放声大笑。
那笑声很响,很亮,惊起了远处树上的一群乌鸦。它们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热浪翻滚的天空里盘旋了一圈,然后向着海的方向飞去。
等她终于笑够了,才直起身,看着奥丁。
那表情,像是看到什么天大的乐子。
“奥丁,”她说,“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听你说这个词。”
笑过后。
洛基的身影开始在空气中变淡。
像一幅水彩画被水洇湿,颜色一层一层地褪掉,最后只剩下空气和阳光。
“生路一直就在你脚下。”她的声音从那个越来越淡的轮廓里传来,“就在被你嫌弃、被你厌恶的命运丝线里。”
“这就是我的回答,奥丁。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吧。”
然后她走了。
没有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奥丁没有动。
他继续端坐长椅上,仿佛那是他的王座。
太阳开始西斜。
他没有走。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来。澳洲内陆的夜晚很冷,气温骤降二十度,但他没有动。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被钉在地上的问号。
天亮。
又天黑。
第三天的时候,月台上来了几个等车的人。他们看到一个古怪的老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有人试图跟他搭话,他没有回应。有人递给他一瓶水,他没有接。
那些人嘀咕了几句,上车走了。
奥丁还在那里。
他想了三天。
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对于一个曾经的神来说,这不算什么。
太阳第三次落下的时候,奥丁终于动了。
他只是换了个姿势,把冈格尼尔从左手换到右手。那只独眼望向远方,望向海的方向,望向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永远逃离的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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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的太阳升起来了。
奥丁站起身。
他的动作有些慢,关节出轻微的声响,像一台老旧的机器重新启动。土褐色的西装上落满了灰尘,脸上皱纹更深了,但那只独眼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一种有些无奈、却异常清晰的平静。
他的智慧——那颗用一只眼睛换来的智慧——终于给出了答案。
回欧洲。
找圣理会。
在死亡面前,孤独是死神的请柬。
而高傲的自尊不值一提。
……
世界各地的旧神们都在做出抉择。
那些在南陆边缘刚刚插上新国旗的国家——就是那种识字率低得和人均寿命一样让人忧心、政变比换届还勤快的地方——成了不少神灵的避难所。
他们控制了当地的武装力量,有的当上了“军事顾问”,有的成了“精神领袖”,还有的直接住进了总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