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这股黑暗潮流锚定的狩猎目标,正是古希腊的酒神——狄俄尼索斯。
这位狂欢之神的日子曾经滋润得让奥丁都嫉妒。
狄俄尼索斯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凭着本能找到了最近的一家酒吧。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正在放一节奏感很强的电子乐,几个酒客在吧台旁聊天,酒保兼老板懒散地擦着杯子——还没到营业高峰时间。
然后他在那里一口气喝了三天三夜。
准确地说,是三天三夜加一个上午。因为第四天早上他又开了一瓶。
酒吧里所有的藏酒——从吧台后面的廉价威士忌到老板藏在柜子深处的私人珍藏——全被他灌进了那具永远不知饱足的神性之躯。老板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后来的疯狂找酒,再到最后跪在地上给他倒酒,只用了六个小时。
酒吧主人完全不打算找酒神要钱。
因为在酒神降临的那一刻,狂欢也随之而来。
所有从酒吧门口路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踏进来,然后和酒吧里的酒客一样,陷入了某种绝对的狂热与喜悦之中。
他们忘了账单,忘了时间,忘了自己明天还要上班。
他们以能为神明献上贡品视为至高的荣耀,老板甚至在酒窖里翻出了自己爷爷那辈酿的私藏,颤颤巍巍地端到狄俄尼索斯面前。
那三天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喝爽了之后,狄俄尼索斯拿着那些狂热信徒上供的巨额钱财,大摇大摆地买了飞机票前往纳迦罗斯。
飞机上的空姐问他喝什么,酒神笑了笑,要了一杯可乐。
新时代的饮品同样很有意思,带着狂欢的味道。
但酒神没有在飞机上喝酒,生怕一喝,这架飞机就会立刻迫降在最近的城市机场,全机的人冲下飞机找地方喝酒。
就着可乐,狄俄尼索斯看了一会儿新时代的戏剧——电影。好莱坞产的。
他有种预感,纳迦罗斯会很适合自己。
他的预感对了。
纳迦罗斯对旧神们慷慨得不可思议。霓虹灯比任何祭火都亮,派对永远不会结束,人们愿意为了一场狂欢花掉半个月的工资。这里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游乐场。
唯一的遗憾是这里同类太多。
大家打过不止一场架。狄俄尼索斯凭着“狂欢”这个神职在现代社会的神奇适配性,打败了许多神明,如果是特别弱小的,他也不介意吞噬。
弱肉强食,这再正常不过。
最后纳迦罗斯的势力开始稳定,大家各自划分地盘,然后开始享受。
是的,享受。
当神灵当然要享受。
不享受的神生还有什么意思?
反正狄俄尼索斯是这么想的,绝大多数旧神也是这么想的。
这片天堂会一直这样美好下去。
至少他们以为是这样。
……
狄俄尼索斯在纳迦罗斯混得风生水起。
这个时代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喝酒、狂欢、戏剧、派对——只要有人在的地方,这些东西就永远不会消失。夜店里闪烁的霓虹灯是他的圣火,舞台上疯狂的演员是他的祭司,那些喝到断片、跳到腿软、嗨到忘我的家伙,全都在无意中向他输送着信仰。
他甚至不需要传教。信徒们自己就送上门来。
同期跑路过来的奥丁就没他这命。
奥丁那套“荣誉、勇气、战死沙场”的东西,搁在一千年前确实受人欢迎,搁现在——谁在乎?
现代战争要的是精确制导和饱和打击,没人信那套面对面搏杀的神圣性。士兵们甚至连敌人的脸都看不见。
奥丁想收点战争信仰都难如登天。
搞得奥丁现在最大的神格居然是圣诞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