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济公圣僧、贾知县、钱通三人一起饮酒,到了歌妓去后,济公忽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卷说:“上面的东西,缺一样是做不到的。”贾知县接来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个禀帖,上面写道:
具禀僧人奉敕大成庙退居方丈、御赐千佛宝衣、加封圣僧济公,
为庙产被劫,住僧被冤,凭证确凿,叩恩追查事:
窃僧奉旨建造大成庙,落成之后,遂尔出游。
曾经咨明庙事归僧,待有法方丈悟真管理在案,一载有余,规模井井。
不料五月十七日,因假传圣旨,诈称方丈之凶僧铁珊畏法身故,蒙宪履验,当将注册方丈悟真拷问案情,这系县狱。
由是庙无主僧,众释星散。
僧由外面闻信赶回,见皇皇上刹,寮舍皆空。
只有不识姓名之县差两名,内外蹿走。查及庙产,第少宝银一百两有零。
而庙中所有田产契据、珍贵御赐宝物,皆被不知何减盗劫一空。
所存形迹,只遗下详办悟真详文两宗,又该案原卷一宗,
又铁珊原供一宗。
僧细阅原卷,
本载有遗失金相府助产契据字样,却并未言及别项田产契据及御赐宝物。
则别项契据与御赐宝物,显系遗下案件详文人,
实即系盗劫别项产据及御赐宝物之人无疑。
为此缕禀陈明,可否乞恩将注册方丈悟真并前后案卷抄送三法司处,归奏案严办,方成定谳。
惟该贼所遗之物,上面印信俱全,并无丝毫捏造。
该件未便附呈,或俟三法司质讯时僧再当堂呈缴。为此迫叩宪台酌夺施行,实为德便。沾恩上禀。
贾知县将禀文看完,觉得那后面的斤两全在他一人身上,心中格外骇怕。
贾知县再朝后面一望,那年月日旁边还标有点检失单的字样。
贾知县便将后面失单又打开细看,见上面写的是:
计开
御赐大红贡纱围金千佛羊脂圈金搭钩僧衣一袭,领上金绣双龙皤,有御赐字样
西藏佛祖传宗舍利三尊
周王氏布施四契三张,计高丘六十二亩
金相府布施田契一宗,实数待查
岳庙尼布施田契一张,计绍界田一百十二亩五厘
韩相府布施田契一张,计芦岸二十亩八分
徐求病布施田契一张,计园田一亩四分
无名氏布施田契五张,计高丘五十一亩八厘
谷师布施房契一张,计御前街市房一所共三十二间
李道婆布施金佛一座,计实金三十五两二分
贾知县看了一遍,心里暗想道:我晓得这个讹场一定是有的,我里外没第二句话。他姓金的泻下来的屎,还是他姓金的打扫干净了没事。里面这些搭连环的道理,那个能代他来理直吗?
这时外面已在三更向后,临安国金人攻打瓜洲,兵讯吃紧,关城之后不准再开。
好在万秋园去此不远,贾知县想了一想,便向济公说道:
“圣僧不要计较,那姓金的凡事还求放宽一点,好在该父子同圣僧都不是一日的交情了。”
济公大笑道:“交情是大呢,已经把俺的徒弟倒交了一个下监去了。”
贾知县晓得这事也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开交,只得同钱通使了一个眼色,一齐作别道:“在下等明日再来报命。凡事总要求圣僧慈悲一点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