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人就借着这一秒多的空隙,脚下发力,又往前猛冲了数米。
可下一秒,一发步枪子弹精准洞穿了他的胸膛。
他踉跄着向前栽倒,手里的炸药包脱手飞出。
第三个人踩着爆炸的余尘,冲到了车队附近。
他终于看清了那辆车,灰扑扑的车身半掩在瓦砾堆后,四周是十几个警戒的日军,车窗玻璃全都贴着遮光板,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咬咬牙,猛地抬起手臂,拉开导火索,把炸药包高高举过头顶,腰腹发力就要投掷。
“砰!”
一发步枪弹从车后射来,精准打穿了他的脖颈。
温热的血瞬间喷溅而出,他的手臂僵在半空,身体重重扑倒,怀里的炸药包滚出去五米远,落在青石板上。导火索还在滋滋冒着白烟,火星飞速向药体烧去。
第四个人几步冲上来,一把抄起那枚还在冒烟的炸药包。
他把炸药包紧紧按在怀里,低头继续往前猛冲。
才跑出三步,车后射来的两发子弹接连击中他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知道自己撑不住了,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往前一扑。
“轰!”
火光骤然亮起,把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第五个人就借着这一瞬的火光,猫着腰全速冲了过去。
他一口气冲到了距离车身五米的地方。
五米。
近得能看清车牌上沾着的泥点子,能看清车身上密密麻麻的弹坑痕迹。
就在这时,侧方猛地跳起来三名日军护卫,三支三八大盖同时对准了他。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
他被打得连连倒退两步,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胸口和腹部炸开好几个血洞,可他没有倒下,双臂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一送,把炸药包狠狠掷了出去。
炸药包咚地撞在车尾,又啪地掉落在地上。
导火索刚好烧到尽头。
“轰!”
剧烈的爆炸把车尾猛地掀起来一瞬。厚重的后备箱盖被气浪撕得飞了出去,边缘的铁皮卷成了扭曲的废铁。
弹片扎穿了后轮胎,车胎瞬间瘪下去,车尾窜起一尺多高的火苗。
可坚硬的车壳依旧完好。
第五个人晃了晃,重重倒在车后十米远的地方,浑身是弹孔,像个被扎烂的麻袋。
第六个人,是最后一个。
他一直跟在第五人身后半步,原本是负责接应补位的。
楼顶歪把子的一个长点射扫过来,子弹齐刷刷打在他左腿膝盖以下。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胫骨被生生打断,小腿只剩一层皮肉松垮垮地连在腿上,剧痛顺着神经直窜头顶。
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了下去,随即重重扑倒在街面上。
鲜血从伤口里疯狂涌出来,在他身下的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刺眼的血痕。
他没有停。
左手死死攥着炸药包的背带,右手抠进地上的砖缝和瓦砾缝隙里,一点一点往前挪。
爬过第五个人尚有余温的尸体。
爬过还在冒着青烟的弹坑。
爬过一滩滩温热粘稠,分不清是谁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