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砰。砰。
两门迫击炮几乎在同一瞬间击发。
洼地内骤然腾起两团厚重的白色硝烟,炮口喷涌而出的灼热气流狠狠压扁烟柱,贴着潮湿地面向外翻滚扩散。
炮身剧烈后坐,重重撞击在垫着木板的底座上,木板发出,咯吱,不堪重负的闷响。
装填手半跪在炮身两侧,动作沉稳利落,一枚接一枚将炮弹送入炮口。
起初炮筒尚带着夜寒的凉意,第一发射出,几乎感受不到温度变化。
打到第三发,炮管便开始发烫,第五发过后,滚烫的金属炮筒烘烤着周遭空气,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颊灼痛。
没有人出声。
整片洼地之中,只剩下装填,击发的声响,一声叠着一声,连绵不绝。
每一次击发,都会掀起一团新的白烟,在荒坟之间弥散开来。
砰。砰。砰。
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
“快!加快速度!”陈组长压低嗓子嘶吼:“抓紧把炮弹全部打光!”
远处江湾镇主街的方向,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轰然炸开,一团团烟火接二连三升腾而起。
轰。轰。
一团火光猛地从江湾镇街道中段轰然腾起,转瞬之间,第二团、第三团爆炸的火球接连撕裂清晨。
浓黑的烟柱裹挟着滚烫的碎渣拧着劲向上疯窜,宛如三只粗壮黝黑的拳头,硬生生刺破笼罩全镇的薄晨雾,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张扬地矗立着。
马队长没有转头去看主街那边炸开的动静。
他整个人压低身子,死死趴在高低不平的坟堆后面,脸颊贴着微凉的泥土,目光牢牢钉死在东北方向那条蜿蜒的土路上,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陈哥!”他压低嗓音短促地喊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远处。
“别停!”陈组长头也不回,手臂推送弹药的动作半分没有迟缓,硝烟在他身侧翻涌:“打完这十二发再说!”
“不是!”马队长的声调骤然一变,紧绷的危机感顺着字句往外冒。
“有动静。”
陈组长装填炮弹的手臂猛地顿了半秒。
砰。
第八发炮弹已经紧随惯性冲出炮口,呼啸着划破晨空。
“什么动静?”他压着沉沉的声音发问,耳尖已经捕捉到远处隐约传来的细微震动。
马队长把望远镜狠狠抵在眼窝上,镜筒挤压着颧骨,皮肉被硌得泛出发白:“有人正直朝我们这边挪过来。”
马队长放下望远镜,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脸颊,掌心蹭得满是冰凉的冷汗和干燥尘土。
“两辆摩托在前开道,后头紧跟着一辆军用卡车,看不清细节,车斗里满满当当站着人,少说二十多个鬼子,最多五分钟就能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