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月在院子里静养了将近半个月,情况总算稳定下来,逐渐向好。大夫建议她不要只待在屋里,适当走走有助于恢复,于是关子瑶一大早就带她出了门。
今日天气不算好,浓云团聚,雨将落未落,二人让迎香准备了瓜果点心,在凉亭里煮茶。
“夏末将至,天气凉爽了许多,连荷花都开败了,”关子瑶扶着美人靠,望着湖中零星的花骨朵,“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盛京去。”
“你不是最喜欢去山下的镇子上玩吗,京中多有拘束,怎么想着回去?”
“盛京城大,不想见的人可以半辈子都遇不上,这儿庙小,多走两步路都能瞧见好些不喜欢的人。”
她最是不喜一群人凑拢说东家长西家短,所以她就成了众人嘴里的谈资,好没意思。
关子瑶叹了口气,下巴搁在臂弯处,伸手往外虚摸,“我们都在这儿逗留两个月了,该玩该看的都玩遍、看遍了,没什么好留念的了。”
关月没应她的话,朝外望,“下雨了。”
“是吗?”关子瑶晃了晃手,果然察觉到几颗雨点落在手背上,“还真是。那咱们赶紧回吧。”
大夫说关月要多出门走走,可没说能淋雨吹风。要是不小心着凉了,可有得忙。
“不急,咱们这儿又淋不到雨。”关月摁她坐下,“茶才刚刚煮好,喝完再走也不迟。”
“哦。”
关子瑶听话地坐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喝着,眼神放直,没有焦距。关月也不说话,亭子里一时只剩下茶壶沸滚的声音。
两人一坐一站,被对面遥遥望见。
梦竹将伞收拢,伸长脖子朝远处看,“娘娘,凉亭里好像是关家的两位小姐。”
“这样巧?”
宜贵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到了凉亭中的人。轻烟缠绕在房梁周围,两人慵懒随意,蹉跎时光,虽然没有闲话,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睦。
关月姿态放松,警觉性不减,还未等宜贵嫔落座,就抬眼看了过去。
雨点滴答,透过帘幕。
她微微一愣,起身,拉着关子瑶屈膝行礼。
整个避暑山庄的人都知道自己身体不适,遥遥相顾有了礼数已经很好。
宜贵嫔扬起唇角以作回应。
此处回廊正好能通凉亭,她想了想,遂道,“我们去那边看看。”
“娘娘,虽说相隔不远,但也该关家二位小姐过来拜见您才是。”
“关月才刚能下地不久,强邀她过来显得太不近人情了,”她说,“去去也无妨。”
梦竹应声,又示意身后的宫女不必跟着。
木枝横斜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几息之间,人就出现在眼前。
关月是见过宜贵嫔的,在各种筵席上遥遥相顾几番,私下却从未接触过。此刻她踏着雨水过来,不免令人惊讶。
“暑气消散后一下雨就觉得凉,本宫来讨杯热茶喝,望二位姑娘莫觉得唐突。”比人更先到的是她清丽柔和的声音,“这茶闻起来像是君山银针?”
关子瑶不知对方来意,只将关月半挡在身后,“娘娘见多识广,一下子就说中了。您赏脸喝茶是我们的荣幸,请上座。”
宜贵嫔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一圈,笑着说,“非在宫中,不必这般拘谨,都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