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铃鸢。”她轻轻颔首,眸光细细打量着眼前少年,眸中探究更甚,“数月前在剑术战道之上大放异彩的小修士,一开始便觉你的身形气韵分外眼熟,如今总算对上了。你那往日遮掩面容的金纹面罩之下,竟是这般一副绝世容颜。也怪不得,连性子素来孤僻清冷、不近人情的卿音妹子,都会对你另眼相看,倾心相交。”
她微微顿了顿,眸中掠过几分讶异,继续轻声道:“你这修为进度,更是骇人听闻。我记得数月之前,你的修为尚且止步于九品上后期,短短几十日光景,竟一举突破桎梏,抵达极品九品上巅峰。这般逆天修炼速度,纵观整个阴国,不,恐怕整个天下都无出其右。”
铃羽依旧躬身垂眸,神色谦逊温和,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仰,语气诚恳谦卑:“前辈谬赞了,晚辈愧不敢当。晚辈对前辈早已慕名已久、心生仰慕。昔日在剑宫神殿,晚辈有幸目睹前辈与其他前辈出手镇压魔族,心底早已万分敬佩。今日危难之际,又得前辈出手相救、手下留情,前辈在晚辈心中,地位愈发尊崇。至于修为精进,不过是晚辈侥幸得遇一桩机缘罢了,实属运气使然,不足挂齿。”
冰倾月看着他从容有度的模样,清冷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浅暖意,声线柔和几分:“你倒是能言善辩、通透懂事。”
她稍作沉吟,眸光真诚,开口提议道:“你如今可有落脚去处?公羊一族底蕴深厚、睚眦必报,今日这两人吃亏受挫,尤其是公羊焱,此番修为跌落、心生大恨,他日必然卷土重来,为夺异宝寻你复仇。我月下仙宫素来不收男弟子,但我可破例,许你居于仙宫结界附近,派遣宫中长老常驻护你周全,保你无虞。”
铃羽闻言,心底瞬间警铃大作,眸光微沉,暗自快速思忖:“去月下仙宫附近暂住?万万不可。我心底始终记恨此人昔日夺走我光之珠的旧怨,此人心思深沉、城府极重,看似温和相邀,绝非真心善意。她分明是对我能引动一生一世石共鸣一事耿耿于怀,意图就近窥探。对方乃是实打实的成神境修士,底蕴莫测、手段无尽,我绝不能贸然靠近,必须稳妥婉拒。”
心念瞬息敲定,他抬眸抬头,眼底带着几分坦然笑意,从容婉拒:“多谢前辈好意,晚辈的师父即将回归乐正彩府,便不前往仙宫居住了,我师父他老人家可是十分疼爱我的,想来有他在,公羊一族便不足为惧了,晚辈亦可安然无虞。”
冰倾月闻言微微恍然,眉眼间的探究稍稍散去,轻轻颔首:“倒是我考虑不周,险些忘了你与铃兮鼓、与乐正彩府的关系。既有乐正彩府这般顶尖圣地庇护,你的安危我自然彻底放心。”
她眸光柔和几分,轻声续道:“昔日世间皆传,你与阴国圣女纠葛颇深、关系暧昧,如今看来,多半是世间虚妄谣言。能被一生一世石认可、引动宿命羁绊之人,心性纯粹通透,又怎会是轻薄放荡、四处留情之人。先前卿音特意寻我,让我为她封印心中爱之弦时,我便万分好奇,究竟是何等少年,能让素来清冷无心的她彻底动心。这丫头素来嘴严,半句不肯多提,倒是让我白白牵挂许久。你的心性为人,我已然尽数知晓,颇为信服。”
言罢,她看向身侧安静伫立的余卿音,轻声道:“其余琐事,我便不再多问。今日之事已然落幕,我需带圣女返回仙宫了。”
铃羽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半步,眼底带着几分不舍与急切,开口问道:“前辈如今便要带卿音离去?”
冰倾月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眷恋,语气平和从容,细细解释缘由:“六欲七琴顺利进阶帝阶,看似是圆满认主,实则只是掌控帝器的开端。九品巅峰修为掌控帝阶神器,纵观岁月,卿音皆是头一例。以卿音如今的修为底蕴、神魂强度,根本无法彻底驾驭帝器潜藏的无上威能,稍有不慎,便会被帝器反噬、伤及本源。”
“仙宫之中,藏有诸多上古传承的帝器掌控心法、御器秘术,还有数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坐镇,可悉心指点于她。我需带她返回仙宫潜心修行,直至她彻底掌控六欲七琴、驾驭帝器力量,拥有绝对自保之力,方能再次入世。此番闭关修行,耗时必然不短,你二人短期内难以相见。你若真心惦念她,依旧可以前来仙宫结界附近定居。”
铃羽眸光温柔,望向身侧满眼不舍、静静看着自己的余卿音,心底又暖又酸,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晚辈深知前辈一片苦心,皆是真心为音儿的前路修行着想,晚辈全然理解、万分感激。晚辈此番也急于返回彩府休整,并且早已定下闭关修行的打算。如今我与音儿修为差距悬殊,唯有潜心苦修、突破桎梏,尽快提升自身实力,方能早日配得上她、护得住她。再者,师父即将归府,晚辈也需早日回去。”
“如此甚好。”冰倾月微微颔首,眼底掠过几分赞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话音落下,她指尖虚空一探,凭空取出一瓶封存完好、月华萦绕的白玉丹瓶,再取出一枚镌刻着月道纹路、质感温润通透的银色令牌,一并递向铃羽。
“此瓶中是月华丹,乃是我仙宫独门圣丹,修复创伤、稳固神魂的奇效,丝毫不逊色于公羊族的虎涎丹,你且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她将两样物件稳稳送至铃羽手中,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叮嘱:“这枚是本殿主亲传月令,可引动我月道神识。公羊一族心性记仇,难保不会心生不甘、杀个回马枪暗中偷袭。持有此令,但凡你身处险境、遭遇危机,我便可即刻感知,驰援护你。”
铃羽郑重抬手接过丹药与令牌,稳稳收好,抬眸望去,只见余卿音一双清澈眼眸牢牢凝着自己,眼底盛满了不舍、眷恋与担忧,秋水般的眸光久久不愿移开。
他静静伫立原地,目送冰倾月携着余卿音踏风离去,心头百感交集,心动缠绵之余,亦生出几分酸涩无奈。
他与余卿音历经重重波折,方才互通心意、坦诚相对,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却转瞬便要面临别离相隔。
如今余卿音入居月下仙宫潜心修行,于他而言,京州之内便少了最可靠的助力、最安心的依仗。
心念流转,铃羽眼底的温柔眷恋缓缓褪去,眸底沉凝出几分冷静锐利的锋芒。
眼下局势未定,姬晓才势力盘踞一方、暗藏祸心,掣肘颇多。
想要站稳脚跟、护住自身、静待卿音归来,他必须主动破局、有所行动,暗中逐步瓦解、削弱姬晓才的势力,为日后安稳修行、并肩而立铺好前路。
山风轻拂,少年独立山巅,目光澄澈坚定,望向远方云海茫茫的天际,心中已然定下前路棋局。
潇潇山(山名,离心动山不足百里)
三道色泽迥异的流光撕裂长空,悬于心动山半空,气流被强横灵力激荡得翻涌不息,正是公羊圣三人。
居左的公羊欢一身灰袍沾染尘土,衣袂边角还带着几道被月之法则割裂的细碎裂痕,侧身对着面色沉冷的大哥,神色愧疚又恳切,微微躬身拱手,语气满是自责:“大哥,不要生气了,此事皆乃我一人之过,莫再怪三弟了,若我能拦住三弟不来心动山查看异象,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中间的公羊圣一身金袍肃穆,周身萦绕着沉沉威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愠怒。
他指尖微垂,胸腔微微起伏,压着心头怒火,沉声训斥:“你们二人真是…我带你们来阴国时,便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惹事生非,更不要去招惹三大圣地修士,你们二人倒好,跑去追杀月下仙宫的圣女也就罢了,还敢对战冰倾月,也不动脑子想想,拥有帝器的九品巅峰修士,又岂是无名之辈。若是冰倾月祭出圣女月轮,你我三人,必死无疑。如此行事,险些害公羊一族履灭,我这做大哥的也有责任,好在并未酿成大错,今日权当给你二人一个教训了。”
公羊欢垂首颔首,眉眼间满是懊悔,肩头微微垮下,显然已然认清此番过错。
右侧的三弟面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修为大跌尚未稳住,两人皆是心有愧色,不敢辩驳半句。
稍顷,公羊欢才缓缓抬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割舍的贪意,又夹杂着几分不甘,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心动山,低声开口:“大哥教训的是,此番我二人吃尽苦头,已懂收敛。只是那名小修士身上重宝层出不穷,就此放过,实乃一大损失。西域秘境开启在即,我才起了贪念,且此人手段与神通,极有可能是吸我公羊一族灵脉之人。”
公羊圣眸光沉沉,眼底寒光乍现,脑海中回想起公羊欢对其所言铃羽的种种诡异手段,语气愈发凝重:“那个吸灵大魔王,十有八九便是此人了。此人不仅拥有精神类神器、顶尖防御神器,还有一柄神剑、一对诡异的翅膀,再加上莫测的隐身秘术,也怪不得族内长老毫无察觉,任由他无声无息吸走我族海量灵气。本以为此人至少是高阶九品巅峰的修士,万万没有想到,竟是一名极品九品上巅峰的低阶修士。此人多半隶属三大圣地,即便不是,此番结怨,大概率也会被冰倾月带回月下仙宫庇护。但此子敢在我公羊一族地界肆意妄为,犯下窃灵大罪,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就不信此子终身不再现世。”
公羊欢听得心神一振,连忙上前半步,眼中带着探寻之色,低声问道:“大哥是有了什么主意?”
公羊圣眸光微敛,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残留的一缕微弱精神印记,面容冷峻,语气带着十足的掌控之势:“我在离去时,暗中以精纯精神力细细扫过此人周身,他行事虽诡秘,却并未使用任何易容改貌的秘术。既然掌握了此人本来样貌,此事便好办多了。即刻命人将此人容貌绘制成画像,传至全族所有分族,令各地长老全力搜寻、暗中排查,偌大一个公羊一族,眼线遍布四方,我就不信,找不出一个区区低阶修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