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黑色沙发上,嘴角笑容得意又轻蔑,“这兜来转去的,你江听澜竟然不是我们江家的人,我说怎么和你亲近不起来,噢不对,你现在不该姓江,你回去问问你那个妈,你到底应该姓什么?” 半个小时前江听澜可能还会质疑鉴定的真实性,或者先做周旋。 可叶舒肯定了整件事情,他得另外再打算了。 遗嘱已经生效,不过该划拨给他的股份还在走程序,他尚不清楚突然出现的这件事情会不会让遗嘱作废。 但不管怎么样,他在得知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太多疑惑指引着他去查自己的身份,可他不敢,何况知道了又如何?他总不能自爆身份再认祖归宗,再来人家认他吗? 现在他们替他做了这个选择,他再也不必因为这件事而怀疑、纠结。 江听澜嗓音平静,“大伯,后面的事交给律师,您有什么诉求到时和律师沟通。” “是要交给律师的。”江承业走到办公桌前,手撑在桌子上,弯腰盯着人,“听澜,我很遗憾,以后再也不能听你喊我大伯了。” 江听澜勾唇,“大伯,我知道您和姑姑一直对我有意见,可您有没有想过,即便我放弃继承遗产我这一部分也不会分到你们手上,江承礼一脉拿的是五,我不要了,还是五。” 江承业一愣。 “换句话说,我记得当初爷爷的遗嘱上要给您和姑姑各25的吧?后来因为我才减少了你们的05,05,差不多一个千亿资产级别的分公司。” 江听澜不知道谁给他的消息,但能做染色体鉴定,这里面怎么也脱不开江岭的掺和,再这么一分析,受益者确实他那两个曾经同父异母的兄弟。 江承业永远蠢笨,只配被人利用。 江听澜不介意再浇把火,“为什么这个事情偏偏在爷爷去世后才被提起?而不是新遗嘱没有公证前?” 江承业脸色变换得厉害,但这么多年的上位者身份还是让他懂一点东西,并没有气急败坏离开,“江听澜,你不必挑拨离间,如今再怎么样,我们江家的家产都没有交给一个外人。至于你,你还是回去问问你那个妈,你到底是谁的种!” 撂完这一句,趾高气昂离开办公室。 门“啪”地关上。 江听澜没了什么心力,靠上椅背,捏了捏眉心。 半分钟,宋城敲门进来,小心请示工作:“江总热搜” “先撤下来。” “是。”宋城这次是真的非常小心翼翼了,“江总您有什么工作要吩咐吗?” “没有。” 事已至此,后面的事不是他能管控了。 江听澜起身,拿过衣服:“我先下班,你们没事也早点回去。” “好的。” 男人迈着步子离开办公室,宋城看着这背影有些纳闷,怎么这么大的事江总看起来反而像个没事人? 比预想中要提前到家,周小蝉还没睡,正穿着她的可爱睡衣在客厅和大人们聊天。 看见他高兴跑过来,一声“爸爸”喊得又响亮又甜。 江听澜把小人抱得满怀,心想还好没有因为那些糟心事而留下来加班,不然就错过了女儿今天的成长。 不过客厅里三个大人面色各异,看着他眼里都有担忧。 他抱着孩子过去,又扭头问迎出来的孟姨,“孟姨,还有没有菜?我晚饭还没吃呢。” “有有有,我这就给你热。” 环在他脖子上的女孩非常贴心,“爸爸我陪你吃。” “好嘞,来吧。” 就这么在女儿陪伴下吃完一顿饭。 周小蝉差不多要睡觉,叶舒把他叫进了书房。 气氛沉重。 江听澜先开口,“我没怪您,您不用多想。” 叶舒心里内疚,“听澜,对不起。” 男人却摇摇头,“妈,我应该感谢您把我留下来,这么多年我衣食无忧,我在江家这段时间学习成长很多,也不是一无所有,起码未徕在我手中。最重要的是,我现在拥有周缘和小蝉,我觉得很幸福,也觉得很圆满了。” 叶舒:“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交给律师吧,我打算不了太多。” “好。” 江听澜颔首,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又问:“他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 回到卧室,周缘还没有哄好小姑娘回来,他先洗澡,洗澡等了一会,女人终于推门进来,看向他的神情忧伤。 江听澜张开手,周缘来到身边,夫妻俩紧紧相拥在一起。 他拍着她后背,柔声安抚:“我没事,真没事。” 怎么会没事。 可他真像个没事人一样,周缘一晚上紧绷的情绪仿佛比他还没严重,她埋在他肩膀,抽噎一声,“现在怎么样了?” 江听澜还是一样的说辞,“遗嘱的事交给律师去处理,我没有很多欲望,那些如果不是我的我也不想强要。” 他也将头轻轻靠在她身上,闭上眼,放松身心。 真的放了松,江听澜诉说那些不能跟其他人说的话,“妈生病住院那会我开始对这件事情有所怀疑,可我不敢去查,但是又像有一个担子扛在我身上,现在这个担子终于卸下来了。” “真的不用担心,离开江家对我来说其实是一种解脱。” 终于不用再陷入那些尔虞我诈中,终于不必在一堆“亲人”中虚与委蛇,终于不必怀疑分明姓江,却活得不像个江家人。 周缘听出他这一句里面的疲倦,更加抱紧了人,喃喃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如果不是我让你选择留下来,你早早就可以解脱。” 江听澜轻声笑:“不是的,我只要姓江,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漩涡。” 周缘吸吸鼻子,“江听澜,你要是难过你跟我说,不要强撑。” “不难过,这是实话。”他亲亲她发顶,“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是今天一同释怀的还有小时候的江听澜。” 五六岁、十几岁的江听澜终于不再执念于为什么明明有父亲他却从来不来看自己。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他的父亲,而他拥有生理学上的那个父亲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对于叶舒似乎也有了释然。 自己不是被迫出生,是她的选择,虽然冲动,但她冒这样大的风险也要把他生下来。 这个真相,把曾经的自己哄好了。 “只是这次,我们真的只有未徕了。” “不,应该说,我们还有未来。”周缘轻声说:“有什么都没关系,我不是指望着你要挣多少钱,是希望你能够发挥你的才能,走向更远的天地。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待在江家这样痛苦,对不起” 江听澜叹气,“周缘,你不要钻牛角尖,这事和你没有关系。” “嗯。” 周缘撑起半个身看他,“接下来怎么办?我是说慕明轩那边。” “不怎么办,只是生理学父亲,我不需要他,他也不需要我,不必相认。” 他眼中清醒,似乎是早就想过这个结果。 可周缘却越来越心疼。 如果说周小蝉的父爱缺失了三年半,那属于他的父爱则整整缺失二十八年。 第二天,叶舒先接到电话。 谁也没有说话,电流声静静流淌,不知多久,那头传来沉重声音:“舒舒,听澜是我的儿子?” “不是。” “你这个时候还要骗我?” 叶舒也沉沉开口:“慕明轩,现在追究这些完全没有意义,是与不是都不会改变现状。” “为什么不会?当年你要是告诉我怀孕我们何至于走到今天?!” 叶舒笑了,讽刺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有个孩子你就会娶我?你是想要孩子还是想要我?你要丢掉你的家族大义了吗?” “这不一样,孩子可以中和许多事情。” “慕明轩,说到底只是我不值得,对吗?”叶舒抓紧轮椅扶手边缘,深吸一口气,“过去快三十年了,不要再说这些。” 慕明轩沉默,再说:“你知不知道听澜现在面临什么状况?” 这是叶舒最忧心的事情,即便听澜说没事、说他会处理好,她心里仍然满是愧疚。 可是不能再让听澜卷入另一个漩涡了。 她警告:“慕明轩,你有你自己的家庭,你不要插手这件事,算我求你。” 慕明轩笑一声:“我早在二十年前就离婚了。” 叶舒惊讶。 “这件事我会看着办。”慕明轩丢下这一句即挂断电话。 江听澜的处境确实不太好。 处于舆论中心,人人都可以议论上他一两句。 有人同情,但更多人是看笑话,用恶意揣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