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天席被,赤身裸体。 当时前院里可还开着宴会呢。 那场面,那乌泱泱的人,若不是她家怀川有大局观,紧急将众人拦在外面没让人冲进去,恐怕,她谢家那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能不能活都是两说呢。 “唉,可怜的孩子,竟要遭受这般多的人生磨难,都是那赵家的丫头眼瞎,扔了美玉捡废料,跟脑子有病似的。” 谢玉凤叹息摇头,然后内心充满怜惜的走向内室,继续烦恼自己的事业去了。 而落后一步的喜鹊,她半垂着头,细长的眼瞳里却掠过了一道不易察觉的暗光。 或许是身为奴婢,看待事情角度不同的原因,喜鹊的想法却是和她家主子完全不同的。 二公子……可怜吗? 或许六年前的那场背叛是的,毕竟在那之前,二公子对大公子多好啊。 那时的谢家掌权人是如今家主的嫡姐,也就是大公子和二公子以及那位继室生的丢人现眼小公子的母亲。 那时的谢家生存环境多恶劣啊。 上有本事不济不管内务,外物也拾收不了的母亲,下有被娇惯至极嚣张跋扈最爱抢人东西的小公子,中间又有虎视眈眈专盯着兄弟两人找茬挑刺的不慈继父。 老太君的些许偏爱或许能让兄弟俩得以喘息,但终究年事已高,不便插手。 就是在这种令人窒息的高压环境下,二公子愣是将大公子保护的密不透风。 是的,就是如此倒反天罡。 年长四岁的长兄怯弱可怜,只会落泪,小小年纪的弟弟却慧心早开,一力承担。 那几年,小小年纪的二公子不知挡下了多少不慈继父的明枪暗箭,甚至还会为了哥哥的婚事,顶着会窃取家业的骂名去助力母亲生意,如此艰难,却从未对大公子开口言说,如此才算护下了大公子一段还算快乐的未婚时光。 只是纵使早慧如他,却也没办法估算人心,他没想到成婚两年的哥哥能面目全非成那样,能为了一些可以在妻家争些脸面的好处,就和一直算计他们的继父联手来对付他这个亲弟弟。 在家族里除了谢家老太君每年雷打不动的去寺庙上香除外,剩下的所有德高望重的长辈都在的场合里,他跳出来当了那个出头鸟,信誓旦旦的指责弟弟狼子野心,垂诞家业,并拿出了对方熬了好几个大夜才计出的谢家发展前景草稿图。 这份草稿图谢怀川放的很严密,严密到除了本人,就只有谢春砚一人知晓。 证据撂下,无可辩驳。 一时间,谢家继父抱着怀中幼女适时哭得泪水涟涟,肝肠寸断。 坐在一边明晓得这沓草纸是儿子要献上给自己,只为了让自己多多庇护外嫁长子的诚意,但在这种长辈皆在的场合上,她如何会承认自己已经无能到开始采用十四岁孩子计策的谢母,沉默两秒,然后瞬间就做下决定。 她猛拍了一掌身侧高椅,额头间的青筋因为使力而根根凸显,显得勃然大怒。 “逆子!逆子!小小年纪,你竟敢如此狼子野心,一介男儿之身,竟敢插手家业,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一片混乱,无人为他开口解释,全是毫不留情的辱骂和指责。 这种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私底下家中的生意谁出谋划策都没关系,毕竟关起门来没人知道,可一旦被人翻出呈现在阳光下,那就是铁板钉钉的罪证。 一个男子,在家中有女继承人的情况下竟敢插手母亲家业,这难道不是罪大恶极吗? 现在敢插手,未来他就敢觊觎。 必须罚,当重罚。 于是,在家中唯一会维护他的老太君不在的时间里,十四岁的二公子被冠上狼子野心的骂名后,又被遣送到了一处偏远城镇上劳苦自省。 自此,后院之中,谢家继父一家独大。 那时的二公子的可怜是真的,毕竟被自己护持了多年的亲哥哥背刺,换谁谁也可怜啊。 ——可是两年前的那场捉奸,却是真不见得。 说什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如果隔两三年见一次面的关系也叫青梅竹马的话。 如果每次见面都说不了十句话,也算一起长大的话。 那喜鹊真的是无话可说。 至于两情相悦,那更是狗屁。 赵家的小姐在二公子蒙受指责不得不远走它乡时,不仅没露面,甚至还派了一个老仆堵在出城的小路上,训斥指责二公子,说其让她丢了人。 二公子也不是那忍气吞声的人,直接下车一巴掌将人扇到地上,一字一句的让其给对方的主子回话。 说;“我没嫌你十五岁有了庶子就不错了,还敢对我指指点点,哪儿来的脸?恶心东西。” 后面两年后,本就没什么才能只盯着眼前小利的谢母被不出意外的下套斗败,在整个谢家颓势如山的时候,对自己女儿早就失望透顶的老太君直接要回印章,将他们一家踢出祖宅,然后不顾众多族老反对的将谢玉凤提拔了起来。 嫡出尚在,庶出掌权。 当时那简直可以称为明州城的一大笑料。 就连那位一贯以慈悲柔弱姿态面对老太君的继室都不装了,破口大骂,诅咒连连。 说老太君脑子有病糊涂了,帮着奴才生的孩子打压自个儿嫡系,如此作为,他肚里生的儿女,一个都不会认他不说,老了也定会百病缠身,无人送终…… 但老太君毫不动摇。 他就那样扶着谢玉凤,在嫡系的咒骂中,在众位族老的见证中,坐上了谢家掌权者的位置。 万幸的是,谢玉凤还算不负所托。 她干脆利落,断尾求生,用两个月的呕心沥血,稳住了当时颓塌的局面。 虽然继续不了以往的荣光,但比起谢母那两年,三月一小赔,半年一大赔,最后差点把祖宗基业都赔光的岁月,谢玉凤的本事终是在族老那里被认可盖了章。 待这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又是一年到了头,三年未见孙子,老太君也是再也忍耐不住,派遣了一队女使前往接人…… 不提当时女使接人和土匪屠镇正好碰上有多惊险,也不提二公子被接回时浑身滚烫,胡话连连有多吓人,更不提几个名医黑天白夜连轴转,最后终于捡回了条命,后遗症却是极难恢复的记忆缺失,如此又让老太君心疼的哭了几通宵。 言归正传,就光说回到明州城后,二公子对那赵家小姐的态度。 若不是赵家小姐过来探病,若不是有人从旁小声提醒,喜鹊怀疑她家二公子甚至都不记得这号人。 ——如果这都叫作两情相悦,那这世上的爱情可真是寒碜的紧。 喜鹊内心明白,两年前的那场捉奸大戏恐怕不太简单……但嘴巴却绷得死紧。 两年了,在这方面,她是真的连个屁都没放过。 为人奴仆,当谨言慎行。 喜鹊轻轻闭了闭眼睛,内心沈主君真的要崩溃 四年间,谢怀川已经做过无数次这种梦了。 梦中的场景不大相同,春夏秋冬都有,有时在院中,有时在街上,有时在亭子里,有时在小河边,只唯一相同的一点是,这些场景里都会出现一个姑娘。 一个面容模糊,整个形态都像蒙了一层雾,只能根据衣衫依稀辨认出性别的姑娘。 以往每一次都是如此,谢怀川看不清那姑娘的长相,但每次半夜惊醒,胸腔那颗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都在告诉他。 他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 谢怀川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甚至都不敢求助身边的人。 毕竟,一个大龄的未婚男子频繁的梦见女子,等待他的能会是什么好话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