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了苏允迟,因其身世之事闹得苏府内人人不满,家丑不可外扬,府内之人无一人不对此秘密守口如瓶。 守秘密守久了,人的心里会压抑烦躁,久而久之,府内人除了苏祁山,没人瞧得上苏允迟及他娘亲。 这位大苏允迟六岁有余的堂庶兄,自幼便爱欺负他。 四岁的苏允迟离开苏府至南正寺那日,于府内寻找自己养了许久的狸猫,最终在苏彻院中寻见了。 那只狸猫已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止不住地抽搐。 苏彻手执长鞭鞭打它小小的身躯,面庞上尽是狰狞的笑。 这些幼时的事情,都是三年来,她与苏允迟分享彼此成长的点点滴滴中知晓的。 “弟妹?”苏彻的声音将她的神绪拽回。 抬眼看着他那张脸,她仿佛见到了小小的苏允迟抱住狸猫痛哭流涕的模样。 自幼虐杀小动物,定不会是善人! 深深纳了口气,她挤出笑。 “堂哥今日只怕不单是来给夫君接风洗尘的吧?” 苏彻面上的笑僵住,转瞬恢复了和煦的笑容。 “弟妹,你是妇道人家,有些事着实不该同你说,我等阿迟出来同他说。” 恰时,苏允迟自府内款步而来。 牵住俞筝然的手,他淡淡询问苏彻所为何事。 苏彻忙将手中的木匣往前递了递,面上的笑转而愈加谄媚。 “阿迟,听闻你现下是江南巡抚,你看哥哥我常州知县的官职……” “知县官职非我所能定夺,堂兄怕是寻错了人,请回吧。” 苏允迟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堪堪踏上青石阶,苏彻不甘的声音撞入耳。 “苏允迟,我早打听清楚了,你曾做了三年丞相,你的意见吏部定会采用,你如此对我,莫不是为了公报私仇?” 顿住脚,苏允迟缓慢转过身,睥睨望着苏彻。 “公报私仇?你且说来我与你有何私仇?” 苏彻咽了咽口水,踉跄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这苏允迟早不是从前那般好欺负的小小幼童,仅是一个眼神,便让他心慌不已。 看来父亲说的没错,见苏允迟不是上策。 见他半天不说话,苏允迟揽住俞筝然入了府。 悄悄抬眸看向苏允迟的面庞。 线条柔和,与平常夫妻二人相处时并无两样。 看来往事于夫君而言真已是过眼云烟了。俞筝然心底想着。 当初决定回江南时,她担忧会勾起苏允迟幼时不悦之事。 苏允迟却含情脉脉:“有了娘子在身边,其他的事皆乃云烟。” 她的心顿时轻松许多。 念及今日天色好,夫妻二人用过午膳后出了府于郊外踏春。 在外散心数个时辰后,俞筝然觉得颇累,夜里休息时,慵懒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苏允迟却是精神极好,方梳洗完毕便俯身而来。 对上那双暗沉的星眸,忽地想到昨夜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她打了个激灵,睡意都散了几分。 “夫、夫君……今儿好累了,不要了吧。” 她抬手推了推他,娇声哀求。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烫得她发颤。 “娘子,为夫今日停了避子汤药,你最近常念叨月月,可是想要孩子了?” 这人还真是越来越了解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了透视眼,能将她的心思洞穿。 被他撩得睡意全无,她圈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软软糯糯香香甜甜的女儿就要来了吧?! 这般被折腾了两月后,她胃口大开,吃什么都觉得香。 躺在贵妃软榻上,她抓起一块红豆糕送至嘴边,摸了把自己纤细的腰肢,竟能捏出肉来。 长长叹了口气,她依依不舍地放下了红豆糕。 目光定在半透不透的红豆糕上,她舔了舔唇角。 “朝露,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像头猪?” 朝露一头雾水,与夕云二人愕然相望。 “最近几日吃得多还贪睡,我莫不是有毛病?”俞筝然又叹着气。 “娘子莫要忧心,这是城内云大夫,医术精湛,为夫特意请来为你看看。”苏允迟的声音自门口处传来。 两鬓斑白的老大夫替她摸了摸脉,满面笑容。 “恭喜大人,恭喜夫人呐,夫人这是有了月余的身孕。” “有了身孕?”俞筝然惊得张大嘴,腾地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云大夫捋着胡须点头。 苏允迟揽她入怀,小心地牵她坐下,然后仔细吩咐朝露与夕云关于吃食与日用上需要注意之事。 朝露与夕云应着退下了。 寑房内静了下来。 唇畔边忽地一热,她低头一看,是苏允迟递了块红豆藕饼在她唇边。 “为夫刚做的,娘子今日先解解馋,日后少食甜,避免不好生产。” 她努了努嘴,不情愿地点了头。 真是岂有此理,青姐有了身孕什么也不想吃,还老是呕吐睡不好觉,她竟然同她完全相反。 她愤愤不平,不过几息她便想明白了。 孕反应完全相反就相反吧,只要是个软糯的女儿就行。 事实证明,她没能得偿所愿,因为她生下的是个臭小子而不是香女儿。 臭小子满月酒这日,府内摆了酒席。 半倚在床头,俞筝然抱着襁褓中雪白可爱的奶娃娃不满嘀咕。 “儿啊儿啊,生得这般美怎就不能是个女儿呢?” “筝宝儿,你要是想要女儿,等养好了身子再生不就成了。”一旁的阮施青打趣道。 一想到生孩子时浑身骨头裂开搬的疼,俞筝然头摇得似拨浪鼓。 “不生了,再也不生了,夫君也说了只要这一个。” 她生孩子时在产房内喊得撕心裂肺,苏允迟不顾一切冲进产房,握住她的手时,他的手竟在发抖。 始终在外人面前神色自若的他亦首次落了泪。 “那你就别再想女儿的事了!”阮施青翻了个白眼。 垂头细细看了看怀中的奶娃娃,俞筝然幽怨道:“行吧,儿子就儿子吧。” 轻轻戳了戳粉雕玉琢的小脸儿,她浅笑补充道:“这般灵气逼人,长大了定像他父亲。” 阮施青从她怀里抱过孩子,笑问她孩子的名字可有取好。 “苏俞安,昨夜同夫君商量好了,就叫他苏俞安。”她回答。 原本以为是个女儿,取名为苏俞安。 不曾想生却是个儿子,名字她亦不想重新考量了,苏允迟却安抚她:“俞安,意寓沉稳安定,男孩亦可用此名。” 作者有话说: 无 寒暄之际,朝露敲门入内,说有故人前来拜访。 抬眼间,只见朝露身后站了一人,一身素布青衫,淡粉色绣花布绢包着发髻,正是蔡云珊。 “筝筝,许久未见了。”蔡云珊唇边缀着笑,眼底有了些许泪花。 未料及会在此刻见到蔡云珊,俞筝然扶住榻边站起身,双唇开合说不出话。 蔡云珊三步并作两步走来,一把扶住她,二女抱作一团。 抹了把泪眼,俞筝然让蔡云珊坐下说话。 蔡云珊从怀中取出一枚精巧的金锁搁于俞筝然手心。 “我也没其他贵重物什相送,你可别嫌弃。” 高兴地说着很喜欢此物,俞筝然将金锁戴在小安安的脖子上,随后细问她这几年的经历。 蔡云珊目光闪躲,见俞筝然静静望着她,她终咬唇开了口:“这四年里,我的安危全仰仗莫大侠了。他、他是个好人……” 四余年前,她离京欲云游四海,却在京郊之外林中遇到了劫匪。 那帮劫匪抢了她的包袱,欲对她行不轨之事,不论她如何挣扎皆不能逃脱。 就在她绝望时,身上的恶徒均栽头倒地。 朦胧泪眼中闯入一挺拔身姿,正是莫夜笙。 见到她衣衫凌乱,莫夜笙忙侧过面。 她自知爹爹罪孽深重,莫夜笙亦参与了揭露爹爹罪行之事,她无脸面对他,整理好了衣裳道了谢便匆匆离去。 谁知不出半月,她又在林中遇到了劫匪,且再次被莫夜笙所救。 “蔡小姐,世间险恶,你一女子独行着实不安全,如不介意,可考虑与在下同行。” 莫夜笙说这句话时目光飘向另方,语气格外平静,丝毫听不出情绪。 但她看得出来,此话是他考虑了许久才脱的口。 “我本无脸与他同行求他保我一路平安,可他说他离京是为了行侠仗义,如眼睁睁看我这种弱女子陷入危难而不顾,他实难做到。” 蔡云珊脸颊红了大片,错开与俞筝然的对视。 “而且,他还说,如我实在心里不安,可帮他洗衣管饭……” 洗衣管饭? 以莫师兄的为人,定不会真想让蔡姐姐给他干此等粗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