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周零痛苦喃语着,下垂的鸦羽般的睫毛压根就挡不住眼泪,不受控制的疯狂往外涌,眼下是很重的黑眼圈。 卧室的门是开着的,正对着大门。 他直勾勾的盯着那里,期待着下一秒能有人将它推开。 但是没有。 他等好长好长时间了,可沈亦寒还是没来找他。 “你说不是假的……” ”你在欺骗我……” “我早该想到的……” 周零缓慢蜷缩着身体,没开灯的房间很是昏暗,只有少量的月光照进来,照得他脊背上突出的骨头很明显,他眼尾是猩红的,眼睛满是红血丝。 半晌,周零从床上起身,去浴室洗漱。 抬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他愣住了。 里面那人眼骨些微凹陷,眼下遍布青紫,看着像个行尸走肉,他鞠了捧水洗脸,在浴缸里放水,洗漱之后脱掉衣服躺进浴缸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零身子渐渐下滑,直到被水呛着了,才仓皇的扶着浴缸边缘爬起来,他捂着胸口,吐出的液体里带了些许红色血丝。 他用手背随意抹去,穿好衣服重新躺在床上。 明明闭着眼睛了,可怎么都睡不着。 他控制着脑子里不断播放着那天晚上的画面,沈亦寒主动亲他、抱他、和他做快乐的事。 很累,浑身都累,没力气了。 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周零口中无声呢喃,“沈亦寒是骗子……” 咔哒。 安静的空间内,这个开门的声音格外大声,周零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但又不愿放过任何可能,他强撑着力气转身,望向门外。 那里开着一盏暖黄色的灯,有点暗,看不清是谁,周零有点后悔,他应该把灯打开的,现在没力气下床了。 “我吵醒你了?” 周零听着熟悉的声音,眼前恍惚着,耳朵阵阵嗡鸣,灯被打开,他看清了门口那人。 是沈亦寒。 周零唇瓣颤抖着张合,不可置信的疯狂吞咽着,手指攥着床单,骨节处泛青泛白,他过于用力,让人觉得下一秒好像手背的青筋就能爆裂。 沈亦寒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处,他换了鞋,脱掉外套,脚步有些急的走向卧室。 “沈亦寒?” “声音怎么这么哑?” 沈亦寒在愿意相信周零爱他之后,似乎突然间就有了爱人的能力,此刻他半跪在床边,轻捂着周零的眼睛,抬手开了灯。 周零更用力的攥着床单,吞咽着口中分泌的津液,让喉腔顺畅一点不那么干涩,“是幻觉吗?” 沈亦寒听着他带着细微哭腔的声音,心脏闷疼的厉害,等周零适应了一会儿光,就将手挪开捧着他的脸,吻在他嘴角,“你觉得呢?” 周零捏紧了指尖,尽量平复情绪,“沈亦寒,你来的好晚。” 他说完这话,眼睛又红了些。 沈亦寒指腹轻触他眼尾,“我说让你等我,你生气了?怎么不回我消息?你手机都关机了。” 周零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他抓着沈亦寒的衣角,“不知道。” 不知道你给我发消息。 也不会觉得你会给我发消息。 “沈亦寒,你要在这里待多长时间?” 周零垂眼,将他的衣角攥得更紧了,完全不敢松开。 “你待多长时间,我就待多长时间。”沈亦寒看着这样的周零,只觉得有点呼吸不过来,他把周零抱起来,感觉好像抱了一把骨头,轻轻叹了口气,说,“周零,你都二十八岁了,怎么不好好吃饭?” 周零不想听这些,他抱着沈亦寒的脖子,紧贴着他侧脸,弱弱的开口“我刚才洗澡的时候昏过去了,差点淹死,现在鼻腔和喉咙还很疼呢。” 沈亦寒听见这话,额角青筋突跳,他放缓语调,轻轻拍了下周零的p股,“下次还不吃饭吗?” 周零呼吸滞了下,脸上爬满了薄红,他小声道,“要吃的,只是今天没有力气。” “还很想你。” —— 补了陈染和陆敬声的che 哥哥是坏坏的蛋蛋 沈亦寒低眸亲了亲周零,弯腰松手,想将他放下来。 周零只抗拒了两秒,就很乖顺的松开了,不舍的看着沈亦寒,“你去哪儿?” “我去给你倒杯水,很快就回来。” 周零不想离沈亦寒太远,他踉跄着从床上下来跟过去,沈亦寒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转身重新将他抱怀里,“地上很凉,不要光着脚。” “我知道了,下次不这样。”周零不哭了,就是眼睛很红。 他小口喝着沈亦寒给他喂的温水,想将时间拉长再拉长,又怕沈亦寒举着会累,他自己接过来,很快喝光。 沈亦寒把杯子重新放到吧台上,抱着周零坐在沙发上,“很想我的话,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周零顿了下,轻声道,“你之前说……我给你发消息,就是在浪费你的时间,我好不容易靠近你了,不敢因为这个惹你生气。” 沈亦寒抱着他腰,“我真的对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很抱歉,周零,让你难过,我很抱歉。” 周零鼻尖微红,他蹭着沈亦寒颈窝,轻轻嗅着沈亦寒身上的味道,“没关系了,一切都没关系,我只想问一句,你还讨厌我吗?” 他唇瓣干涩道,“沈亦寒,别讨厌我,如果你真这样说,那我就要活不下去了……” 沈亦寒抱紧周零,吻着他耳畔,哑声郑重道,“不讨厌你。” “喜欢你。” — 所有事情步入正轨,沈季的公司蒸蒸日上,沈有道的大公司没被境初收购,现在被沈修尘管理着,木浅闲不住,她经常抱着沈星灼去找林卿予,然后找借口离开,把沈星灼留在那儿。 林卿予也是很乐意的,他喜欢沈星灼这个小胖子。 就是沈季原本就对沈星灼就没什么喜爱,现在就只剩讨厌了。 “沈星灼,不准亲我老婆!”沈季抓着沈星灼后背的衣服,让他飞一圈之后牢牢的坐在儿童椅上。 “哥哥,讨厌!” 不得不说,沈家基因就是好,聪明也遗传,沈星灼现在说话比以前更流畅了,会的词也多,特别是对沈季说讨厌,让人听得超级清楚。 他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抓,“嗷嗷,咬你!” 沈季揪着他的那跟白面馒头一样胖乎乎的脸,挑着半边眉,“小胖子,你想咬我?” “嗷呜嗷呜!”沈星灼两脚乱蹬。 沈季扯着他脸皮,看着他口水哗啦啦掉,“牙都没长齐,还想咬我,我警告你,林卿予是我老婆,不准你亲他!” 话音落,他抓过儿童椅旁边小篮子里的磨牙棒,拆开,当着沈星灼的面咔嚓咔嚓吃光。 沈星灼扁着嘴,黑葡萄似的眼珠满是委屈,慢慢蓄起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湿红眼眶里,“小鱼哥哥……” 沈季又拆开一个新的,继续咔嚓,“别装了,我老婆根本不吃你这一套——” “先生!” 林卿予把沈星灼抱出来,不满的细微皱眉,“先生,灼灼还小,您不能总是把他惹哭,小孩子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沈星灼依旧扁着嘴,被林卿予抱怀里了,才舍得眨眼睛,豆大的泪珠掉在林卿予薄白精致的锁骨上,顺着胸口往下滑,他也不大声哭,就呜咽呜咽抽嗒抽嗒的那种,可让人心疼了。 林卿予费劲的抱着他坐到沙发上,拿着纸给他擦眼泪,压低声音柔声道,“灼灼乖,你哥哥不是故意的。” 沈星灼抓着林卿予的两根手指,声音奶奶的,“小鱼哥哥,哥哥掐我脸……” 沈季气得微眯眼眸,“胖子,你再胡说八道试试?谁掐你脸了?我不过是捏了一下。” 林卿予看着沈星灼脸上的淡红指印,轻轻亲着他脸,“灼灼皮肤嫩,哥哥不是故意的,不要和他生气。” 沈季本来想戳破这个小胖子的谎言,但那句从林卿予口中说出的哥哥,让他眸色发沉。 “嗯!不和哥哥生气!”沈星灼握着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把眼泪憋回去,吧唧一口亲在林卿予脸上,“小鱼哥哥,窝闷,碎觉!” “好,睡觉。” 沈星灼从林卿予腿上下来,抓着他的裤子、拉着他回客房。 这几天林卿予和沈星灼都是在客房睡的。 简直要气坏沈季了。 偏偏沈星灼还总是很委屈。 可恶,沈修尘这个老绿茶竟然生个小绿茶! 沈季臭着一张脸跟着进去,就站在门口看林卿予哄睡沈星灼。 “哥哥,出去!” “呵,这是我家,该出去的是你,要不是我老婆在这里,我直接把你卖掉。” “哼!”沈星灼不信,但害怕,从床上爬起来,一头扎进林卿予怀里,“小鱼哥哥,哥哥是坏坏的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