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回家了,明天早上来,你需不需要我给你带什么东西?” “不需要。” “好吧,我真的要走了。”他迈着轻快地步子离开,也没再期待的等傅星河的回应。 这间病房有陪护的房间,什么都一应俱全。 傅星河拉开行李箱,给季今祁找衣服,让他去洗澡,等他洗完,自己也快速冲凉。 有多快呢? 大概就两分钟。 “星河,你怎么……” 傅星河笑着抱他满怀,“因为想让你看见我,不想让你哭鼻子。” “我才不会……” 季今祁说着,哭腔就出来了,他懊恼抿紧唇瓣,把脸窝进傅星河胸膛。 傅星河给他顺背,“嗯,老婆很坚强,我知道,但是今天可以不用那么坚强,很想哭的话就哭一会吧,冰袋被我放进冰箱了,不用担心明天眼睛会肿。” “我也……没有很想哭,可能是刚才的粥喝多了,然后从眼睛流出来……” 傅星河小声的“啊”了下,说,“那怪我,下次不买粥了。” “嗯……” 胸膛被温热浸湿,傅星河唇瓣也有些干涩,指腹轻擦季今祁眼尾,感受着他颤颤的身子,心疼得厉害。 “老婆。” “嗯?”季今祁带着浓重鼻音“嗯”了声。 “都成小花猫了。”傅星河戏谑道,挑着泛红的眉尾。 “星河给我擦擦脸。”季今祁抬着下巴往他面前凑。 抽泣的说道,“再亲亲、我的嘴、巴。” “我刚才、说谎了,我、我其实很想哭。” “好,我给老婆擦擦脸。”傅星河抽了张湿巾,在他脸上轻轻擦,粘掉眼角的水珠,凑近碰碰他的嘴,一手揽着腰,拉进。 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季今祁。 “星河,外婆要是不在了……” 季今祁满眼都是依赖,难过的鼻尖都泛红,带着浓重的鼻音抽泣着,“我,我就只有你了。” 傅星河让他趴自己身上,抱着腰,“嗯,我知道,我会永远陪着你。” “星河。” “在呢老婆。” “星河……” “嗯。” “我最近会很难过,你要多包容我,好吗?” “好,一直都很包容,眼睛疼不疼?我去把冰袋拿过来给你敷一会。” “不要离开……” “那我抱着你?”傅星河锢着季今祁的腰坐起身,“我抱着你过去。” “嗯……”季今祁细白的胳膊紧紧抱着傅星河,是真的很难受了,不然不会像现在这样粘人。 他一直都很坚强,只有在面对傅星河的时候才会小心翼翼、试探的释放负面情绪。 就好比此刻,他靠近傅星河,小声喃喃,“星河,我的心脏变得好难受,就像上次那样。” 我可以再说两个字吗? 傅星河坐在床边,摸他脑袋,从头顶顺到后背拍拍,偏头贴着季今祁的脸,“老婆,我嘴好笨,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有效安慰你。” “星河嘴不笨,只是今天的事情,让我有点不能接受,我想喝水,我喝完水就不哭了,会乖乖睡觉。” 傅星河给他洗脸,喂水,抱着拍着哄睡。 季今祁迷迷糊糊的还在抽泣,“星河,我像是一个麻烦小孩。” 傅星河压着声音,“为什么这么说?” “我一直缠着你、让你抱我,还让你给我喂饭,擦脸,做了好多很麻烦的事情……” “老婆不要这样想,我并没有觉得麻烦,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季今祁“嗯?”了声,他摇头,“不是应该……你说过的,没有什么是应该——” 傅星河轻柔打断他的话,“现在这样是应该的,我们的季今祁小朋友难过了,他需要我提供情绪价值,所以就是应该的。” “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以后就懂了。” “要是以后还不懂呢?” “那就以后的以后再懂,你现在还是小孩,快点睡觉,睡着了就不那么难过了。” “抱着我……” “抱着呢。” “用力一点……” 傅星河宠溺的轻笑,“我再用力的话,你就被我挤成肉泥了,等到半夜我醒来,还要打开灯,一点一点的把你拼好。” “星河说的好恐怖。” “害怕不害怕?” “害怕,我不想变得那么丑。” 傅星河被他逗笑,轻吐着气拍他,“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能说话,闭上眼睛乖乖睡觉,不然你明天就变矮了。” 季今祁听见最后一句话,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他想问问为什么会变矮,但是星河让他乖乖睡觉,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傅星河伸手关灯,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他感觉自己的胳膊正被某人的手指轻轻戳着。 傅星河亲他,“干什么?” “我,我可以再说两个字吗?” 可是老婆,你已经说了不止两个字了啊。 傅星河忍着笑,“说吧。” “晚安。” “晚安老婆。” — “小七……小七啊……” “外婆你醒了。”季今祁慌乱小跑到床边,去抓陈韵的手,顾着什么,又松了些力气,“你睡了好长时间。” 陈韵混浊的眼睛看着季今祁,自己握紧,嘴唇蠕动几下,干哑的声音响起,“吃饭了没?” “还没,外婆饿不饿?星河给你点了好消化的粥,他马上就回来了。” 季今祁声音如常,抬手按响了铃,“让医生过来看看,外婆再躺一会儿。” “好。” 医生来的很快,检查说陈韵再躺个几天就能自由活动了。 他对陈韵笑得和蔼,“老人家您好好休息,觉得不舒服了就把铃按响,外面都是人,能听见,既然来到我们这个医院了,那我们保证把您照顾的好好的,这您孙子吧?哎呦长的真帅……” 说完,默不作声的朝季今祁打手势,然后转身出去。 季今祁微微点头,走到床边给陈韵整理被角,轻声道,“外婆好好休息,我去交钱。” 陈韵把手从被子伸出来,去抓季今祁的胳膊,“小七,别用你的钱,外婆有存折,就在——” “外婆!”季今祁蹙眉,缓和语气,“我有钱,我现在占有一家公司股份的40,前天晚上谈好的,你不要担心这些,好好治疗吃药。” 陈韵向来相信季今祁。 虽然她不明白季今祁说的是什么意思。 “外婆要不要喝水?” 陈韵摇摇头,“我再眯一会儿。” “好,那我先出去了。” 季今祁来到门外,梁宇正等着他,“你外婆现在这情况,我建议不要化疗,一是因为年纪大,一般人受不住,而且副作用也大,二来呢,是因为她已经到了晚期,所以……” 后面的话,不用说季今祁也明白。 “我知道了,谢谢梁医生。” 梁宇见他面无表情,甚至还没有傅星河反应大,心里叹息,“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我每天都有时间。” “嗯。” 季今祁看着梁宇离开,他靠墙站着,腿都麻了也好像感觉不到,直到被傅辰用勺子捅了下才反应过来。 刚迈了一步,就差点栽倒在地,幸好傅星河走的快,将他抱在怀里。 傅辰瞪大眼睛,“?” 他根本就没用力!!! 视线往后一挪,正对上傅星河冷漠要杀人的目光。 嫂……季今祁你不道德! 季今祁抓着傅星河的外套,腿软的直往下滑。 傅星河抱着季今祁的腰往上颠了颠,眉梢冷冷瞥他,“你打他了?” 傅辰:…… “没有。” “那我老婆为什么——” “星河,我只是腿软了,不关傅辰的事。” 傅辰冷呵一声,算你长嘴! “在外面站的时间太长了?”傅星河一听这话,就知道原因。 季今祁不好意思的“嗯”了声。 “外婆醒了吗?” “刚才醒了,现在不知道睡没睡着。”他动了动腿,觉得不怎么麻了就站直身体。 傅星河顺势牵着他的手,“那我们进去看看。” 傅辰跟在身后,他瞅着傅星河的手痴笑。 哥哥不愧是哥哥,手好漂亮……如果能给他当一次手模,就更好了…… 陈韵没睡,她睡不着。 本来人老了觉就少,昨天还睡了那么长时间,更精神了。 “外婆。” “欸星河,还有那个、那个什么,你叫什么?” 傅辰心想,他就不该来,“……傅辰。” “好,外婆记住了,谢谢你来看我啊。” “不用谢。”他是来看他哥哥傅星河的,才不是来看陈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