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坐在她旁边,给她添了碗汤,又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傅斯年。 傅斯年神色如常,正在给奶奶倒水,动作平稳,看不出什么异样。 林栖心里那根弦微微松了一点,又不敢全松。 奶奶吃了两口,忽然说:“这肉烧得烂,好嚼。” 林栖赶紧接话:“那奶奶您多吃点,厨师手艺好,您要是喜欢,以后天天给您做。” 奶奶没接话,又夹了一筷子,慢慢吃了。林栖看着奶奶吃了两碗饭,心里那根弦又松了一点。 饭后,傅斯年安排的家庭医生到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白大褂,提着一个医药箱,进门先跟傅斯年点了点头,又跟林栖打了声招呼,态度客气,但不多话。 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着医生拿出血压计,有点不自在:“我这身体好着呢,量什么血压。” 林栖蹲在她旁边:“奶奶,就量一下,很快的,您配合一下。” 奶奶没再说什么,伸出手腕。医生量了血压,听了心跳,又问了几个日常问题,最后收了听诊器,对傅斯年说: “老太太身体底子很好,血压心率都正常,不过还是建议做个全身检查。” 傅斯年点头:“明天就安排全身体检,到时候你跟着一起去。” 医生说好,又叮嘱了几句,便提着箱子走了。 奶奶看着医生出门,嘀咕了一句:“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用花那个冤枉钱。” 林栖赶紧说:“奶奶,我还不能尽尽孝了。” 傅斯年在一旁接话:“对,奶奶,栖栖现在在公司实习,公司那边有家属体检福利,不用白不用。 您就当给他个面子,让他把这个福利用了,不然也浪费。” 奶奶看了他们俩一眼,说:“当我老糊涂呢,就知道哄我。” 林栖搂了搂奶奶的胳膊撒娇道:“奶奶~我陪您先去休息吧,赶了这么久的路,先歇歇吧。” “就知道哄我。”奶奶拍了拍林栖站了起来。 林栖扶着奶奶往房间走,回头看了傅斯年一眼。傅斯年朝他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屋。” 林栖把奶奶送回房间,安顿好,说了会儿话,才轻轻带上门出来。 他回到卧室的时候,傅斯年已经洗漱完了,靠在床头刷手机。 林栖赶紧去洗漱,爬上床,侧过身,好奇地问:“先生,奶奶到底跟你谈什么了?” 傅斯年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把他搂进怀里: “奶奶还是希望咱们有个孩子。怕你以后老了没人照顾。 我跟她说了,等你这边安顿好,空闲时间够了,咱们也收养一个孩子,也算安老人的心。” 林栖叹了口气:“老人家老观念。” “没办法,到时候咱们好好看,不行多请俩保姆。 养个孩子不难,但教育好,还是要花心思的。这是咱们俩共同的课题。” “先生,说得有点儿早了。” 傅斯年低头亲了他一口:“那说个近的吧。等你工作轮岗一段时间,适应了公司节奏, 我们就安排两家家长见个面,你奶奶、我爸这边大家都见见,到时候咱们俩就准备结婚吧。” 林栖愣了一下:“太快了吧?” “不快了。老人心里担心,咱们早点把事定下来,他们也安心。到时候咱们就大办,国内办一场,国外办一场。 我跟你奶奶说了,虽然国内不能领结婚证,但国外可以领。国内我们可以多签点协议,和领结婚证的效力一样。” 林栖想了想还是说:“先生,我不想大办。都一样,还要办两场,我们就和家里人、亲近的人,亲朋好友一起吃个饭就可以了。 而且老爷子,大哥、二哥他们都是体制内的,我怕到时候影响不好。” “影响怎么不好了?咱们又不偷不抢。”傅斯年不以为意。 林栖撒娇地搂住他的脖子,黏黏糊糊的开口:“先生~先生~阿年~” 傅斯年被他叫得没了脾气,叹了口气: “好好好,都听你的,不大办。但是我们把亲近的人都请进来,一个不落。 另外你也得听我的——到时候在国外办的时候,我们可要好好度度蜜月,好好玩玩,回头你忙起来就没空陪我了,你好好陪我,知道了吗?” 林栖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肯定的,先生。” 傅斯年回亲了一口,突然下床,在林栖疑惑的眼神里。从桌子上拿过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 他说:“我本来想好好跟你求婚的,但是都说好结婚了,我也没啥浪漫细胞。” 林栖看着那对戒指,失了神。 傅斯年走到床边,单膝跪下,拿起一枚戒指,看着林栖的眼睛:“林栖先生,你愿意接受傅斯年的求婚么?” 林栖的眼泪刷地一下来了。 “我非常愿意,我的先生。”他说。 傅斯年给他戴上戒指,林栖低头看着手指上那圈银色的光,忽然扑上去抱住他不撒手,像只小狗一样,来回亲傅斯年的脸。 傅斯年被他亲得有点情动,立刻回吻了回去。 直到林栖要喘不过气,才松开。 摸了摸林栖的额头说到:“我的栖栖,还有东西呢。” 他从桌上拿过一沓文件,放在林栖面前:“这是一些房产报告,有商铺的,也有一些房产。” “先生,不是说先等等吗?”林栖一时没反应过来。 “咱们都马上结婚了,还等什么,而且才给了你一部分,后面的还没有整理好。你要习惯,不要分太清。” 傅斯年满脸认真,喝了口水继续说: “我想说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磕绊绊的。万一咱们俩拌两句嘴,你怄气离家出走,我怎么办 我这边有房产,你也有。那天生气了,你离家出走,我也知道去哪儿找你。” 林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傅斯年放下水杯,抱着他握住他的手,把笔塞进他手里,一笔一笔带着他签上名字。一份一份,全签上了林栖的名。 林栖签完最后一份,放下笔,眼眶又红了,眼看又要掉金豆豆。 傅斯年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声音低低的:“好了,我的栖栖,太感性了。” 他亲了亲林栖的脸。 林栖没说话,转过去,抱住傅斯年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先生,我从来没想过能这样。” 傅斯年搂着他,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也没想过。” 傅斯年低头吻住他,把他压进被褥里。 窗外忽然起了风。风越来越大,树影在窗上摇晃,枝条来回交错,越来越紧。 两人从床上滚到了床下。 夜越来越深,卧室里的灯却一直亮着,亮了一整夜。 贪欢 林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刺眼的白线。 他猛地坐起来,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十二点十分。 脑子轰的一声。 “奶奶!今天不是要带奶奶体检吗!”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腰腿酸得他龇了一下牙,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都怪我……贪欢误事……” 他手忙脚乱地找衣服,刚套上一只袖子,卧室门被推开了。 傅斯年走进来,看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醒了?” “先生,奶奶呢?体检是不是错过了?”林栖急得声音都变了,“都怪我,我定个闹钟就好了——” “别慌。”傅斯年走到床边,按住他的肩,“奶奶已经去了。” 林栖动作一僵:“……啊?” “医生他们早上七点出门的,体检要空腹,奶奶说不用叫咱们,她跟医生先走。” 傅斯年慢条斯理的开口,满是从容。 “上午的项目已经做完了,我让助理和医生带奶奶在附近一家私房菜馆吃了饭,吃完在旁边的酒店开了间房,让她午休睡一觉。下午还有项目。” “……那、那奶奶没说什么吧?” “奶奶说,年轻人觉多,正常。” 林栖脸一红,张了张嘴,又闭上,憋了半天才说:“……奶奶肯定笑话我了。” 傅斯年没接这话,递了杯温水递给他:“喝口水。” 林栖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问:“那奶奶下午几点去?” “下午两三点她到医院,做完剩下的项目,上午的一些结果也都出来了。”傅斯年说,“咱们下午再过去陪奶奶。” 林栖点点头,把水杯放下,就要下床:“那我换衣服——” “不急。”傅斯年按住他,“药浴我给你弄好了,你先去泡泡解解乏。 泡完咱俩吃饭,吃完饭再出门,到医院时间刚刚好。一点也不用着急,我都安排好了。” 林栖耳朵尖又红了:“……要不今天先不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