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我累…”苏洛脑袋一片混乱,口上呢喃。 洛昔的罚从来不好受,这一场与时间赛跑远比打他一顿还要难受。 洛昔皱了皱眉,掩下眼中的无奈,体力这么差,一看就是训练的时候没有尽力。 罢了。 有他在,弟弟松懈就松懈吧。 洛昔起身给苏洛倒了杯水,“站好。” 苏洛身体比脑袋反应的快。 洛昔把水放他嘴边,“喝慢点,分三次喝完。” 缓了一会儿,苏洛意识渐渐回笼,饭菜勾着味蕾。 他站好身子屈膝跪下,“哥,我超时了…” 洛昔垂目,超了两分钟,思绪闪了下,忽然觉得恍惚。 他是不是对弟弟太严厉了。 鹿凌抬眸瞪他。 洛昔走过去搀扶着苏洛,“站一会缓一下,然后吃饭。” 苏洛一口喝完,杯子里还剩三分之一的水。 弯下身子按着酸软的小腿,揉了一会儿。 洛昔从没像今天这样体罚过他,从学校到公司并不算太远,理论上三十分钟绰绰有余。 隐约间透露了某些方面的管控懈怠。 苏洛低垂着眼帘不敢看洛昔,又不敢挑明,不打自招。 过了几分钟,苏洛去洗了把脸,清水划过脸颊,脑子混沌褪去了许多,镜中的人脸颊红润,发丝贴在额头上。 真是狼狈啊! 苏洛整理了下自己,才重新进入办公室。 桌上四个菜,一半是苏洛喜欢吃的,另一半是鹿凌喜欢吃的。 洛昔不断给鹿凌夹菜。 火花骤间炸开。 苏洛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哥这头白菜遇见春天了。 苏洛低垂着头,生怕撞见不该看见的,为方才脚一软跌进鹿凌怀中而后悔。 他似把自己丢入了一个旋涡。 找了他哥的家属充当家长。 他哥的家属。 那岂不是他的嫂嫂。 苏洛抬眼悄眯眯看了一下,他哥应该是上无疑。 “凌哥,您是我嫂嫂了对吗?”苏洛眨着眼睛问的直白。 “咳咳咳…”鹿凌被嘴里的糖醋排骨呛着了。 洛昔冷目扫了过去。 苏洛埋头继续吃饭,暗中观察着鹿凌情绪,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知道了答案,苏洛默默地吃饭,努力降低存在感。 吃完饭后,洛昔甩给苏洛一沓文件,密密麻麻的字跳入眼帘。 “现在是下午两点,你还有三个小时,下班后给我详细的项目计划。”洛昔从抽屉里拿出一根藤给他。 “放在清晰可见的地方,下班一同拿着过来。” 苏洛不情不愿的拿着两样都不喜欢的东西,文件厚度是多少阅读理解都比不上的。 忽然想回学校做阅读理解了。 苏洛走到侧边办公桌,悄悄看了一眼鹿凌。 能不能管管你老公啊…… 别祸害弟弟了…… 看着文件,苏洛眼皮直想打架,时间不多,他必须在下班前做好项目规划。 桌上放着的东西使他害怕,苏洛悄悄将它放在一旁,喃喃道:“你先在地上待会,我看着你害怕,更没有心思做任务了。” 再看看另一侧的亲哥,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苏洛放心了。 … 下午五点,项目计划已经收尾,有几处不够完善,苏洛没有时间了。 鹿凌刚刚出去了。 办公室的气氛苏洛有点喘不上气。 他一手捧着项目书,一手持着藤。 “哥,请您过目。” 洛昔没有看他,签完手上的文件,放下了笔。 苏洛将文件放在桌上,洛昔拨动了几页,随意看了几眼。 苏洛心里发怵,双手捧着东西,等着判决。 “自己说说,做的如何?” “不好,有几处不够完善,请哥纠正。”苏洛跪下双手捧着。 “为什么不够完善?时间不够?”洛昔视线放在项目上,调子带着训诫语气。 “不是,正常两个小时可以完成的工作,哥给了洛儿三个小时,是洛儿做事效率低。” 洛昔从他手中取走,“不是不够完善,而是从一开始思路就是错的,做项目规划最重要的是什么?” 苏洛:“出发点明确。” 咻咻咻… 掌心一阵刺痛,苏洛嘴角颤了颤,双手再次举高。 双手瞬间变的红肿,苏洛低垂着脸,眼睛忽然觉得酸涩。 洛昔很少罚手心,竟比身后还疼,尖锐火热直冲心头。 “疼么?”洛昔问。 “疼。” “咻咻咻咻咻…” 风声如雷,苏洛手尖忍不住颤抖,死死咬着嘴唇,眼尾红了。 “为什么罚你?” “我…呜…洛儿懈怠了。” 洛昔冷笑,知道就是明知故犯。 项目计划肯定要肿着手重做,苏洛心下颤抖。 掌心红痕转紫,钻心的疼痛,连带着手臂开始颤抖,“哥,求您……换个地方罚吧……” 苏洛,你怕什么呢? 洛昔看着小孩手心一片青紫,再打下去就该破皮了。 “起来吧,项目计划重新做,明天交给我。” 手心疼的厉害,明天是周六,他连养伤的时间都没有,苏洛眼里水光忽然掉了下来。 洛昔愣了一下,随后轻笑了一声,弯腰扶他,“没打几下,越来越爱哭了。” 闻声,苏洛心里情绪翻涌,眼神暗了一度,直视着洛昔,抿了抿唇。 “哥,您是不喜欢我吗……” 我似乎一直达不到您的要求…… 没有您和凌哥优秀…… 但我也会疼啊…… 洛昔的手瞬间变的僵硬,真的是自己对弟弟太严厉了吗? “我没您优秀,从小到大一直做不好,一直在闯祸,和您在一起的时候大多都是在受罚,您不喜欢我这个弟弟是吗?”苏洛眼泪簌簌往下掉。 洛昔没把人扶起来,干脆跪在地上把人拉进怀中。 “你是我弟弟,一辈子的亲人,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不要妄自菲薄。” 苏洛感受着哥哥给的安全感,“可是您每次打我都好痛…”痛的睡不着。 没有你的允许,我甚至不敢上药。 就像这一次考试,我虽然语文没认真,成绩也在年级前三。 而得到的只有责罚。 苏洛想到此,泪流不止,“您从来不会这样罚凌哥,每次打我都好重,项目计划是我没做好,您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您教的我会认真学的。” “从小您就打我,别人家的哥哥都不会这样对弟弟。” “父亲也会打我,有时候爹地也会,你们是不是都不喜欢我……” “可是除了你们,我没有亲人了……” “也没有家了……别人的家都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世家就要这样…子墨也是世家…他从来不会挨打……” 少年泪眼婆娑,仿佛要把深藏多年的委屈一下倾泄出来。 洛昔耐心听着,抬手拍着他的背,感受着弟弟隐忍颤抖,看来这次小孩真疼狠了。 风顺着窗纱吹进来,有什么东西吹在心头,弟弟哭的颤抖,洛昔泛起深深心疼。 “哭吧,哭出来会好一些。”洛昔没有过多的话语,耐心等着弟弟恢复平静。 念着小孩身后的伤还没好,打了几下手心,结果委屈成这样。 苏洛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睛肿了一圈,手心的疼痛连接着心脏。 青紫肿胀变的模糊,疼痛却是清晰刺骨。 “呜呜…疼…” 洛昔伸出手臂,从桌上拿过来纸巾,抽了几张,轻轻给小孩擦了下眼角。 一双有神的狐狸眼,此刻红了一圈又一圈。 洛昔从小受洛承砚管教,一直认为自己对弟弟,比父亲对他宽容多了。 今天这样的事,能做好却没有做好,若是换成自己,父亲一定会抽断藤条。 挨了几下,小崽子哭成这样。 洛昔心底有些怀疑,一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看着弟弟委屈成这样,洛昔心里又何尝好受。 生在世家是殊荣亦是枷锁。 疼痛与荣华相生相伴。 良久,苏洛肩膀抖动幅度变小,洛昔揉了揉他的脑袋。 待小孩渐渐恢复平静,洛昔站起了身。 “委屈?” 苏洛没有说话,满眼的泪光,无声诉说。 “那洛儿是不想要苏氏了?毕业后随便找一份工作随波逐流?洛儿是不是忘了爹地为什么把苏氏移在你名下,为此,爹地费了多少心血?” “洛儿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是好的,你自己跟爹地说吧,从此之后我不会再因为工作或者学业责罚你。” 苏洛眼神愕然,从洛昔话中听到了浓重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