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无语,“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属下方意。” 苏洛了然,“是方尘的弟子?” 方尘是yj的专属医生,苏洛从小到大在他手上不是少数,苏洛什么囧样他都见过。 “是。” 苏洛动了动,浑身散发着密集的痛楚,好在没有真的断手断脚,只是皮外伤。 “方意,扶我起来吧。” 方意不动,“昔少主交代,要您好好养伤,没有他的允许,不许离开这个房间半步。” “扶我起来。”苏洛面上沉肃,“这是命令。” 方意一时犯难。 苏洛立即补充,“哥那边你就说是我的命令,他不会为难你,你若是不听,就是违抗我的命令。” 从一开始,苏洛就知道,方意还不知道他已经叛出yj。 方意果然如他笃定的一样,走过来扶着他,苏洛趁机向他要了一剂营养液一剂止痛剂。 “少主,您…” “哎,不听就是违抗命令,信不信我告诉你师父,让他收拾你。” 退让一步,步步退让,方意拿出两剂药液,“你身上有伤,这样只是饮鸠止渴。” 苏洛不像太严肃,“我乐意。” 方意:“……” 这哪是少主? 简直是魔丸。 刑讯室,撕破空气的抽打声,隔着门都能觉得浑身泛冷,方意扶着苏洛的手紧了下。 yj的药,药效都是上乘,走了这一会儿,苏洛恢复了力气,疼痛也可以忍受。 整理下衣领,居家服无论如何都显得不那么严肃,苏洛对着反光的墙壁,身上青紫交加,脸上还算干净,这样子进去一定被属下嘲笑,管不了那么多了。 苏洛抽回手臂,“你回去吧,去找你师父,现在就走。” 方意犹豫了一瞬,苏洛低吼一声,“再不走,就走不了啦,快回去。” 连唬带吓,把人赶走,以自己现在的情况,又护得了谁。 苏洛推开门的一瞬,倒吸一口凉气。 接连的破风声,皮肉撕裂,绑在刑架上的路归已经看出不出原本的模样,条条伤口叠加,没一块好地,皮肤绽裂开,血肉模糊。 洛昔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眼中充满戾气和狠劲。 凯和影跪在地上,室内除了破风声,没有一丝杂音。 苏洛觉出一道寒意,手指微微攥紧,扫了一眼,这哪是受罚,洛昔分明是要路归的命。 “住手。”苏洛呵斥道。 动手的是阿肆手下两个弟子,阿大和另一个小弟,听见声音停了下来。 洛昔下颚骨绷住,“分不清轻重,不知道你们的主子是谁?要不要将你们师父叫过来,重新教教你们。” 阿大和另一个小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挥鞭。 缓冲后的疼痛更甚,路归被堵着嘴,依然发出呜咽声。 苏洛屈膝跪下,“哥,饶他一命吧。” 洛昔眉心微弯,嘴角泛着冷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身份?”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苏洛一意孤行用最极端的方式叛出yj,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触碰这里的规矩。 “少主,求您饶了路归吧,留他一命。” 洛昔不再看他,当然也不会下其他命令。 苏洛被无视,路归的呜咽声越来越小,直到没有一丝声音。 “少主,人晕过去了。” 洛昔抬眸,指了指一旁的水桶。 阿大明白,放下鞭子,抄起水桶,桶里的水含着颗粒,苏洛心头一紧,站起身,那是刑讯用的盐水。 “哥,别…别这样…” 洛昔挥挥手,从椅子上起身,苏洛刚站起来,眼前一黑,掐了一下大腿,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脸上猛的一痛。 苏洛被打的踉跄一下,后退一步。 一桶盐水泼下去,强烈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室内。 洛昔眉头紧皱,“堵上。” 阿大立即将布条放入路归口中,室内安静下来,洛昔反手又给了苏洛一耳光。 有了刚才那一下,苏洛这次稳住身形,自成年后,洛昔很少打他脸,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时候。 “哥…” 曾经的少年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圣母当上瘾了是吗?以为可以拯救全世界,总是自不量力一意孤行,很好玩是吗?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就上赶着做圣母?” 洛昔说着朝苏洛膝盖就是一脚,“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过来的及时。” 那两下不轻,苏洛脑瓜子嗡嗡响,昨晚的行动,他计划了许久,按道理说不该没有驰援,而昨晚意识模糊之前,只有他和鹿凌,yj这边一定出了事。 鹿凌呢? 苏洛这才发现哪里不对,他从一进来到现在,都没有看见鹿凌。 心里顿时不安起来,他为什么好生生的在这里,鹿凌呢? 苏洛整理一下思绪,眼神变得清明,“凯,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凯抬眸看了眼洛昔,见他没有搭理自己,“少主,昨晚我们本来按照计划行事,我带人出发之前,路归找了我,说是昔少主,有事交代,他受了伤无法完成。” 苏洛没说话。 “属下便将我的任务,交给了路归和影,让他们二人去做,中间又遇到了鹿少,他也参与了进来,有凌少和影,属下…” 苏洛已经明白了事情走向,“所以你便被人支开,任务交到了路归手中。” 凯额头伏地,“对不起,属下没想到…没想到路归他会对影下手…” 苏洛闭了闭眼,早知道路归包藏祸心,他却没有设防,只是没想到路归竟然能干预凯的决定。 凯:“是属下无能,导致任务失败,害得您受伤,凌少失踪…” 鹿凌失踪?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苏洛被一道响雷击中,愣在原地,对方不是冲着他来的吗? 苏洛抓着凯领口,“说清楚,鹿凌为什么会失踪?” 他们明明是冲着我来的… 凯惊讶不已,在他印象中还是第一次见苏洛这么失态,“我发现不对,立即过去的时候,现场只剩您一人…” 苏洛攥着领口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是他,是他的错… 一开始发现不对,他就该跟对方走… “少主,是属下的错,求您…求您…饶路归一命…属下愿意替他死…” 路归忍着全身刺痛,嘴被堵着,疯狂摇头,脑袋来回撞在邢架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苏洛哑口无言,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跪在地上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洛昔将他拽起来,抬手又是一下甩他脸上,“要发疯滚回去。” 苏洛视线模糊,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仿佛感觉不到,“对不起…” 洛昔皱眉,“对不起?你苏洛的一句对不起能换来什么?你的一意孤行,用人不识,害得阿凌行踪不定,生死不明。” 他抬手指着邢架方向,“你还要我饶他一命,那你告诉我,我的阿凌该怎么办?饶他一命,我的阿凌能回来吗?” 洛昔见他失神,挥手间,影拿来一桶水,冰冷的盐水从头浇下来,苏洛身上破皮伤口不多,冷的刺骨。 冰冷裹挟全身,牙齿打颤,一下清醒了不少。 苏洛闭了闭眼,水顺着额头向下流,直到能睁开眼,缓缓开口,“住手吧。” 忍着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走向刑架旁。 “你支走凯,对影出手,只是为了让我落入对方手中,可是路归,在你叛出的时候,有想过凌哥,已经知道你的心思吗?” 从阿大手中接过鞭子,又将路归口中的布条取出来。 路归眼神迷离,在那一片迷离中,苏洛看见一抹懊悔和自责。 “你在凯身边,知道我们的计划,可你有想过对方最后临阵背弃,带走的人是鹿凌而不是我么?” “你叛出yj,泄露消息的时候就没想过,你哥哥会拼命保护自己唯一的弟弟吗?” 苏洛看着那双眸子,闪亮起来,直到沾满愧疚和懊悔。 “嗖”一道风声。 苏洛狠狠落下,“这一下,是你辜负路姨的心意,对不起她的良苦用心。” 第二下。 “这一下是为鹿凌,你从没为他这个哥哥设身处地着想,更不明白他这一路有多艰辛。” 第三下。 “这一下,曾经在刑堂跟我一起罚跪的少年,已经失去了原本模样。” 苏洛一字一句说完,路归咬着牙,一声没吭。 扔下家伙,苏洛喊了一声凯,凯跪行他身旁。 “将他丢出yj,生死不论,从此yj没有路归这一个人,在外遇到此人,若他依然不知悔改,不必手下留情。” 凯立即上前解绑,阿大搭了把手,影和另一个小弟一同也跟着出去。 室内只剩下苏洛和洛昔两人,苏洛屈膝跪下,“哥,对不起,我一定会将凌哥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