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失神,他和付年用不认识形容都恰当,“我不欠你什么,你不必以受害者自居,你的不幸也不是我造成。” “上一辈的恩怨我不好评判,杨舒你已经见过了,你我的存在从一出生就是多余。” “他不爱杨舒,也不会承认我们。” “你我本就是杨舒算计而来,没有价值,直接弃掉。。” “而我从始至终没有得到过杨舒一个笑脸。” 付年笑了起来,“笑脸,你该不会以为病房里的母慈子孝是真的吧。” 苏洛怔了一下,不言。 “那只是我绑架了真正的付年,逼迫她演的而已,是我害死了真的付年,害得杨舒感染一身病。” 大仇得报,却没有一身。 苏洛听着,面无表情,心底一颤,瞧见付年眼中的迷茫,生出一念可悲。 “告诉我萧默在哪,我可以放你走。” 付年不为所动,生或死他不在意,自由就更无所谓。 “你一无所有,我就告诉你。” 这个要求,苏洛也不惊讶,没有要求才难办。 苏洛嘴角笑着,“好呀。” 他掏出一粒药丸,放入付年口中,捏着他的下颚,逼迫他吞掉,看了一眼他的伤,确保他死不了。 随后,苏洛拿起一把匕首,“你伤害了我的家人,必须付出点代价。” 话音刚落,道光一闪。 付年左手腕上,划痕均匀,紧紧抓着的手,无力垂下。 苏洛擦拭了一下匕首,嘴角翕动,“放了你,我就一无所有了,你可得好好活着,笑着看我一无所有,摔下云端。” 付年惊讶不已,一时不知道他的目的。 手腕上尖锐的痛楚,告诉他,苏洛这个人足够“狠”。 不仅只对他人。 苏洛朝着门口回来挥挥手,凯立刻进来,不等苏洛开口,径自走向了付年,简单包扎他的手腕。 手筋断了,左手是废了。 苏洛吩咐一声,“带走吧。” 凯挣扎了一瞬,欲言又止,面上有点担忧,大boss送来的人,苏洛放走他,与叛出yj无异。 苏洛头偏向一侧,望着门口,“想说什么就说吧。” 凯:“值得吗?” 苏洛:“那要看怎么衡量,一条人命相比呢?” 凯还未踏出门,一帮人围住了门口,目的明了。 苏洛挑眉,面色凝重,他挑的是洛昔不在的时候。 影站在凯的对立面,鹿凌稍迟了一会儿。 “孝经抄好了,凌哥不去瞧瞧。” 苏洛与之对视,面上惬意,似乎真的在聊诗经。 鹿凌点头,没有让步的意思,“不急。” 他向前一步,低声道,“现在回去,我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苏洛嘴角的笑意逐渐凝固,把玩着口袋里的物品,低声说,“凌哥,对不住了,容洛儿任性一回吧。” 扭过头,目光一凛,瞟了一眼前方,杀手围满了整条走廊,淡淡道,“去吧。” 霎那间,不大走廊,围的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凯瞟一眼,寸步难行。 苏洛喝道,“放肆。” 他掏出口袋里的东西,是一块玉佩,阴差阳错到他手中,早年取消了的信物,后来他又给加上那条规矩,“见玉佩如见首领”,本来是为了方便,没想到派上用场。 手持玉佩,站在走廊中心,本来围绕着的走廊,一时间所有杀手单膝跪地。 苏洛又道,“让开。” 最顶头的鹿凌和影屹立不动,苏洛看着他们,眸光很深,他抬脚,踹向影腹部,“是不是忘了,你们的少主有两个,滚开。” 影被踹倒,身后的杀手纷纷让了道。 鹿凌全程没有太大反应,目光淡淡。 让开了路,凯带着手下被放了出去。 一道饱含冷意的声音传来,“洛少主,好大的威风。” 所有人屈膝跪在地上,苏洛看了一眼安然离开的凯,回头看着信步驰来的洛承砚和他身后的阿肆。 他想父亲年轻时,应当比他强大太多。 洛承砚站在走廊尽头,犹如高位上的鹰王,目光锐利,不含温度的嘴角扯了扯,那不是笑容。 苏洛身体一僵,屈膝跪下,即将到来暴风雨,该他迎接了。 代价 大堂内。 苏洛跪在地上,除他之外一众手下全都起来了。只是没有人敢看跪在中央的他,以及最上方主位上的男人。 从小在洛家长大,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了,这些年他不够强大、优秀,也没有棱角,从小的规矩压迫,罚跪、挨打、抄书,家常便饭。 冷肃的气氛下,空气凝固到极致,大堂里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鹿凌站在他右侧,不停的眨眼。 苏洛没有动,如今已经不是他认错就能轻易收场解决。 影从大门口匆匆赶来,跪在他身侧,“属下无能,没有抓到人。” 洛承砚随意摆了摆手,影退至一旁。 “叛徒怎么处理?”洛承砚问的阿肆,目光定格在底下的苏洛。 “三刀六洞。” 苏洛全程淡然无波,既然敢当众做,就没想过息事宁人。 他知道,不会有那份特例,身为少主的他,更不可能。 高位上的男人,他的父亲,给过他选择。 鹿凌站在一旁,干着急,早就给洛昔发过消息。 这场面除了洛昔还有一个人可以解决,他的作用更胜洛昔,只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劳烦。 洛承砚看了一眼下方,“可有话说?” “属下认罚。” 苏洛的声音很淡,堂内的温度一刹骤降,洛承砚双腿交叠,上位者的锐利释放,阿肆无奈摇了摇头。 洛承砚说过,苏洛不像他,在他看来分明很像。 别人看不清,阿肆看的很清,父子之间那需要真的公事公办,现在的洛承砚不是年少时的洛承砚。 年少的一腔热血,如今变成了更珍贵的东西。 但凡苏洛求个饶,洛承砚一定会放他离开yj。 偏偏苏洛没有。 苏洛有承担后果的勇气,没有例外,犯了错,合该受罚。 沉默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堂内至少几十个人,竟无一人打破沉默。 苏洛再次开口,“属下…” “属下来迟,还请首领责罚。” 苏洛话还没说完,被打断。 苏洛一下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怎么会? 洛昔不该回来这么早,侧目望去,鹿凌的得意毫不掩饰。 洛昔站在门口,徐徐走来,步伐利落沉稳,额头上密密地汗珠出卖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洛昔跪在苏洛身旁,“属下失责,未管理好下属,属下愿一力承担。” 说罢,洛昔偏头看了一眼苏洛,沉声道,“将他带入刑堂,重责。” 话是对着鹿凌说的。 苏洛颇为惊讶,他哥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睁着眼说瞎话,混淆视听。 鹿凌并不意外,望着洛昔的目光闪烁着担忧,他走到苏洛身侧,“走吧。” 苏洛避开他伸来的手,“够了,我不是你的属下,也没按照你的吩咐做事,人是我放的,和你无关。” 此话一出,仿佛时间静止,除了堂上的两位,所有人愣了半天。 洛昔也不意外,他从未想过苏洛会违背他的话,还是众目睽睽之下。 他愣了两秒,斥道,“放肆,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鹿凌立刻上前,苏洛后起身退了两步。 “我说够了。”苏洛目光闪烁,他避开洛昔的视线,“放了我,你要做什么?替我承担后果,三刀六洞?” “哥,我不是小孩了,不需要每次都躲在长辈的羽翼下。” 洛承砚冷笑一声,“苏洛,胡闹也要注意场合。” 苏洛重新跪下,“是我放走了人,代价也该我付。” 父亲20岁时,可以护下他的弟弟,承受这些。 他也可以为自己所作所为承担后果,不需要躲在哥哥身后了。 话语间,苏洛拿出腰间藏的匕首,寒光乍现,三道伤口,均匀排列在左手小臂上,滚烫的血液顺着掌心滴淌。 行这种刑的人,一般犯了重大错误,算是叛出了yj。 只要他想,他根本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鲜艳的红,刺痛了洛承砚双目,他依然稳坐高台上,紧绷着眉宇,如冰柱透着寒意。 事已至此,洛承砚只会随他的意,年长者的目光泛着心疼和无奈还有后悔。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洛昔来到洛家的时候已经三岁,而苏洛是襁褓之中抱养过来。 洛昔下颚绷的僵硬,似是压了万般怒火。 鹿凌走到他身旁,影将纱布递给他,似是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