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儿,求求你,救救你弟弟。” 杨舒泣不成声,“他患了白血病,正处于高危状态。” 苏洛难以置信,心口堵得慌,想不通的,一下明白了。 杨舒的纠缠不是为了钱,更不是因为想起了,还有他这么个儿子。 “我和他爸都不符合捐赠条件。” 杨舒早年常处于风月场所,也是在那种地方认识了付斯健,两人结了婚。 前些年,付斯健做小本生意,家境还算不错,他们有一个儿子,付年。 付年得了白血病,家里变的拮据,付斯健更是染上了赌,常年酗酒抽烟,肝脏有问题。 如今的条件用揭不开锅来形容都不夸张。 为了给付年治病,她又回到了那种场所。 苏洛愣在原地,他查的内容里没有付年重病的情况。 “你还记得,你曾经为了钱弃了我。” 现在找到他,是为了另一个儿子。 杨舒额头碰地,磕的砰砰响,沉闷的刺耳声,宛如利刃剜入心头,那里的东西一点一点破裂。 是倔强。 他仅剩的一点倔强,破的细碎,好比浆糊,粘都粘不起来。 他想,他该给父亲爹地和哥哥道歉。 他错了。 错在逃避,不愿面对。 错在一叶障目,看不清。 错在将自己置于危险,不顾自身安危,辜负他们的养育之恩,对不住他们的细心教养栽培和多年呕心沥血的教导。 走到门口时,苏洛停住,“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出来,骨髓移植后,我不想看见你。” 人生漫长,老死不相往来。 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一片,淋漓的雨声,空气透着雨气,冷意掺杂着湿气,窜入骨子,苏洛觉得有些稀薄。 她不是没有心,也不是常年流落,不知道什么是爱。 只是心不在他身上。 苏洛仰着头,对着黑压压的云,嘲讽的笑了笑。 雨来的恰合时宜,洗刷着人心肮脏,泯灭掉为数不多的幻想。 水滴打湿额前碎发,发丝紧贴着额头,一步一个水坑,湿透的鞋袜像是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雨中的人,湿透了全身的他,落魄间散发着寒气。 经过雨水的洗涤,四季青更加葱绿,茂密的l绿叶下,放着还算完好的纸箱,手掌大的纯白色长毛猫倚偎着黄白相间的小土狗。 两小只,缩在一处,抱团取暖。 苏洛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小家伙立即叫唤。 小土狗警惕性的,龇牙,站在小长毛前面。 忍不住伸出手指拨弄了几下,头顶的雨停了都没发现。 男人站在他身后,举着黑色的雨伞,盯着他的举动,湿透了的黑色西装顺着衣角滴水,头上的发丝闪着水珠。 “洛洛。”蚩萧玄喊他。 苏洛动了动,抱起箱子,转身。 一整把伞都在他头顶,雨水打湿了男人的脸庞,黑发泛着水光,即使在雨中,依然好看。 “阿玄。”苏洛挪动在他身边,大伞正好放下两人。“你怎么过来了。” 蚩萧玄一手撑伞,一手握住他湿透的腰,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小脏猫和小土狗。 “来接大花猫回家呀。” 苏洛不解,“我脸上有东西吗?” 蚩萧玄拉着人向前走,“下这么大的雨,不知道回家,傻不傻。” 苏洛感受着手间的温暖,竟有些赞同他的话,点头。 蚩萧玄嗤笑道,“傻猫。” 苏洛撇了撇嘴,不知是不是淋雨的缘故,眼睛鼻子红红的,还真有点像。 “弄湿了自己,感冒了怎么办。”蚩萧玄说,“不爱惜自己,傻猫,该不该被教训。” 苏洛垂下脑袋,看着怀中和谐的一幕,一猫一狗,蜷缩在一起,“阿玄,我想养他们。” 蚩萧玄怎么舍得拂他的心意,“洛洛喜欢就好。” 换种意思理解,你的喜欢最重要。 “那。”蚩萧玄停下,“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 苏洛扯着他的大手,小声开口,“该…被教训。” 之前家里罚的刚好,没想到这么快。 苏洛垂死挣扎,“我忘记带伞了,不是故意淋雨的。” “好,我轻些。”蚩萧玄靠近他耳边,“正好试试新买的工具。” 长个记性 苏洛趴在床上,又热又痛,不过也能感觉出只是肿胀,估计一两天就好了,比家里的家法轻了好几个度,可还是疼的。 瞧着床头的刑具,上好的紫檀木戒尺,两指宽,成人手臂长,用在身上却不容小觑。 不过比他从小挨的藤条好太多了。 蚩萧玄在他身旁躺着,手揉着刚打过的部位,“还疼?” 苏洛挪动着,向他靠了靠,“疼。” “洛洛乖,揉揉就不疼了。”蚩萧玄没有给他上药,他认为还没有到上药的地步。 “你说了轻点的。”苏洛看他,狐狸眼诉说着不满,“打疼我了。” 蚩萧玄拍了他一下,“已经很轻了,不许上药,不是很重,长个记性。” 苏洛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蚩萧玄问:“怎么处理的?” 苏洛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交代,将骨髓移植的事告诉了他。 几乎一瞬间,蚩萧玄便沉了脸,眼底透着危险。 苏洛下意识挪动,奈何腰被禁锢着。 “为什么要答应她。”蚩萧玄问。 他的洛洛那么怕疼。 苏洛想了想,“问心无愧罢了。” 蚩萧玄拿他没办法,更多的是不愿干预他的决定。 “确定好时间告诉我。”他说,“不许擅自行动,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听洛洛说完,他总觉得杨舒的目的没那么简单,有些不放心。 苏洛没有立即回复,直到腰上的手下移,身后战栗,侧了侧身,“我又不是小孩子,丢不了。” 蚩萧玄脸色严肃起来,口气不容置疑,“不许一个人去。” 身后还疼着呢,苏洛不敢直意唱反调,答应了他的要求,并且做了保证,蚩萧玄满意点头。 突然想到了什么,苏洛手肘支撑着床,喉结动了动,眸光闪烁,“你也这样打过别人吗?” 蚩萧玄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打过我弟弟。” 蚩萧玄没有再说,苏洛已经明白了。 气氛变得怪异,苏洛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想到萧默对他的情愫,胸口就发闷。 蚩萧玄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手捏着他的后颈,“萧默是我弟弟,舅舅的儿子,从小由我教导。” 苏洛翻了个白眼,“洛昔还是我哥哥呢。” 蚩萧玄不想跟他掰扯这个问题,苏洛想了想,嘴唇翕动。 “那你有打过贺简吗?” 蚩萧玄看着他,神情没什么波动,也不犹豫,“没有。” 苏洛哼了一声,心情似乎还不错。 如果有,他将会一脚给他踹下去。 蚩萧玄看出他的小得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掀开他身上的毯子,一层薄肿,红的均匀,毫不犹豫大手盖下去。 苏洛闷哼一声,撑着手臂挣扎起来,脸染上愠色。 蚩萧玄喝道:“别动。” 说着带着力道的手落下,苏洛还真没有动,他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这会他才明白,之前戒尺打的确实留手了,这个男人手劲压根不输戒尺。 “呃。”苏洛没忍住叫了一声,身体开始扭动。 蚩萧玄蹙眉,加重了几分力道,手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又急又狠,低吼,“规矩。” “唔…” 痛是真痛,却安分了下来,心里生出了几分委屈,自虐的抬高,他不明白为什么忽然打他,还这么重。 就因为他提了贺简吗? 见此,蚩萧玄勾了勾唇,手上不停,落的依然很快。 噼里啪啦。 不知挨了多少,苏洛口中压着的声音,接连脱口而出。 声音一旦发出,就再也压不住,“阿玄。” 以前没有挨过巴掌,这才知道原来光用手也可以这么疼,甚至可以和板子不相上下。 终于开口求饶,他说,“别打我了,我不问了。” 声音变的沙哑,依然好听。 男人果然停了,将他拥入怀中,苏洛眼尾泛红,眼角挂着湿润,身体健康忍不住颤抖。 蚩萧玄愣了一下,苏洛受伤的时候不少,趴在床上半个月下不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从没见他哭过。 蚩萧玄将他抱的很紧,“委屈了。” 苏洛抬眸,眼眶酸涩,“嗯”了一声,才问:“为什么打我?” 蚩萧玄亲了亲他的眼角,“洛洛觉得呢?” 苏洛哽咽,“因为我问了贺简。” “不对。”蚩萧玄摇头,“洛洛不信我,不该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