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陈羽支支吾吾。 “听不懂?”苏洛揉着腰肢的手顿住,眉宇间多了一个川字。 “是”,陈羽连忙点头,“知道了。” 结果还没跑出去,对方已经进了办公室。 “苏总…”陈羽怎么也没想到,蚩萧玄大张旗鼓的进来了,还那么自然。 他们不是闹掰了? 老板的世界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苏洛扔掉手中的文件,换了一份新的,这次抬起了头,眼底的明亮一闪,眯着眼睛瞥了一眼陈羽。 陈羽眼神躲躲闪闪,他还没来的及说来的人是萧氏凝的表哥,萧氏的最大决策者。 ——蚩萧玄 他家苏总火气太大,压根也没给他机会啊! 陈羽脚底抹油一样,逃离了办公室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拿着文件的手僵了一瞬,苏洛再次垂眸,下了逐客令,“萧总请回吧。” 蚩萧玄轻轻地笑着,随意的坐在沙发上。 见到站着办公的人,也不意外。 “苏总,这是要站着谈合作。” 苏洛不为所动,“苏氏庙小,凳子坏了,没来得及换。” 蚩萧玄翘着腿,靠在沙发上,目光聚焦在办公桌上的人。 苏洛本身就生的好看,专注的样子更是脱俗中透着肃气,笔直的双腿有些颤抖,身后的椅子像是火坑,丝毫不敢靠近。 苏洛换了一份又一份,终于开口,“你走吧。”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人起身。 手中的文件攥出了褶皱,他却没看到一样,低垂的眸光黯然了一瞬,厌恶极了,却不得不为了萧氏来找自己,心口一堵。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近在咫尺的味道,苏洛这才把目光转移。 “萧总,你到底想要什么?合作?还是…”苏洛声音淡薄冷漠,“觉得赔偿不满意?” 短促的一句话,蚩萧玄紧紧蹙了眉,墨色的双眸,一片寒意。 手腕感到一紧,苏洛对视上深不可测地寒眸,心头一震。 苏洛定定的看着他,蚩萧玄抬手,捏着他的下巴,“挨打了?” 住一起的那几年,苏洛每次受罚都会回家住… 说罢,蚩萧玄抬手扯他的衣服。 “啪。” 一声脆响炸开,苏洛死死盯着他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颊,蚩萧玄像是被打懵了。 耳边嗡嗡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嘴里含着血腥味,脸颊火热起来,痛意叫嚣,似乎清醒了。 苏洛瞪着他,红着眼眶质问:“凭什么?” “凭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凭什么你可以随意下定论,随意替我做决定。 凭什么…… 善变 闸门关的太久,总会决堤。肿了半边脸的男人,面上不见一丝波澜,见他发泄的差不多,一把将人拉入怀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动作有多么自然。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他只是来给萧凝收拾烂摊子,还有… “我…”蚩萧玄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抚上毛茸茸的脑袋,揉着柔软的发丝。 苏洛一瞬的沉沦,手掌的热度他些许迷茫,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瞬间涌入,浑身酥软,这具身体对他依然没有一点抵抗力。 近在咫尺的距离,若有若无的炙热呼吸,他忽然想起了那晚,“苏洛,贱不贱。” 他是那么的厌恶自己。 心房处还是这么不争气的剧烈跳动。 蚩萧玄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知后觉,猛地将怀中的人推向侧方沙发。 突来的失重感,苏洛眼前一黑,一屁股摔在沙发上,咬紧牙关,才没有喊出声。 蚩萧玄猛的把人推在沙发上,大步出了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门瞬间弹了回去砰的一声。 呵,苏洛冷笑一声,嘴角泛着苦涩和嘲讽。 真是善变啊。 刚才一瞬的温情似乎是错觉,又在玩哪门子的“欲擒故纵”。 当初解释都不给他,就直接打入死刑。 莫名的疏远,莫名的暧昧… 双手用力撑住沙发,从沙发上滑落,跪在地上,汹涌的痛袭遍全身不止是屁股,每一个关节都在作痛,尤其是左心房,指节攥的一阵白一阵红,心似乎停止跳了。 良久,苏洛自嘲般笑了笑,抬手抹了一下眼角,起身。 不知道用了多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再次回到办公桌,手停在电话上,许久才拿起来。 陈羽匆匆的跑来,大气不敢出,见他脸色差到了极致,不是形容词,是惨白,“苏总,您有什么吩咐。” 苏洛抬头,微眯着眼看他,“以后任何关于萧家的人或者事,再出现在公司,你就不用干了。” 陈羽跟他的这些年,这是听过最重的话,这会他也不敢像平时一样没大没小的玩笑,他要是敢表现一分不敬,估计都得立马卷铺盖走人。 “是。”陈羽鞠躬,“抱歉,是我的疏忽。” 苏洛继续说道:“正在进行的合作,取消掉,该赔偿的赔偿,从今天开始我不想看到关于萧氏的一分一厘。” 陈羽推了推眼眶,上次的那份赔偿合同已经亏了,“可是…” 苏洛挑眉,眼中明显流露着不悦,“尽管去做,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陈羽心想,真是财大气粗。 不像他发脾气都要先考虑一下,自己的脾气值不值钱。 出了苏氏的门,蚩萧玄猛的一拳打在方向盘,又给了自己一耳光,比苏洛那一下更甚,两边的脸颊肿的不分彼此。 差一点就忍不住了。 车来车往,笛鸣声打断了过往的记忆,蚩萧玄永远记得那时候,苏洛是多么的意气风发,他的一颦一笑夺目闪耀。 苏洛刚出门口,注意到路边熟悉的车辆疾驰远去,他垂了垂眸,清澈的眸子一丝异样。 洛氏。 前台小姐姐,小跑迎来,苏洛淡然一笑,“我哥呢?” “洛总,在顶楼,不过这个时间洛总应该在开会。” 苏洛点头,迈着步子走向电梯。 洛昔确实在开会,苏洛熟练的的把自己窝进沙发里趴着,偌大的沙发放下一米八多的他绰绰有余。 意识迷离的时候感觉到了,渐近的脚步声,洛昔看着趴在沙发上的人,放轻了脚步。 身后的鹿凌也跟随着慢了脚步,扫了一眼沙发上身影,意味不明。 洛昔嘴角挂着无奈,仿佛又看见了小时候哪个粘人的弟弟。 洛昔抬手拍了一下他,“起来,别着凉。” 苏洛撇了撇嘴,行动比意识快,从沙发上下来,站好。 “哥,凌哥。”小心的看着自己哥哥。 鹿凌温和的笑着,“脸色怎么这么差?” “昨晚没睡好。” 鹿凌嘴角依然温和,看向洛昔,“你们先聊,我去倒杯水。” 洛昔目光柔和,点头。 “坐吧。”对着苏洛时,语气明显下沉。 苏洛暗暗腹诽,“果然他哥的温柔只给了凌哥。” 却没有动,“我站着就好。” 洛昔翘着腿,靠着沙发的样子懒散,双眸里透着肃气,“还疼?” “哥~”一声哥叫的山路十八弯,“不怎么疼了。” 洛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就是犯事了?” 果然逃不过他哥的眼睛,苏洛小心地抬头,把取消和萧家合作项目的事说一遍,边说边打量着他哥的脸色。 听完全程,洛昔没有一丝变化。 毕竟那些项目加上违约金以及赔偿合同,不是小数目,苏氏自然不在乎这一点小损失,可苏洛从小被教育的“公私分明”不允许他瞒着洛昔,即使洛昔不怎么管苏氏。 苏洛试探的喊了声“哥”。 洛昔眯着双眼,“做为苏氏的掌权人,这点事都做不了主?”语气变得严肃。 苏洛颤了一下,有点站不住,他哥严肃的时候,他从来不敢撒娇。 “洛儿,只是觉得…” “觉得我会因为你公私不分,罚你?”洛昔沉声,“知道公私不分,不也做了?你来只是跟我说一声罢了。” “洛儿,知道错了。”苏洛低下头避开亲哥的死亡凝视。 “你18岁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那年洛昔说,苏氏已经完全交到他手中,之后他不会再过问。 “您那时说,苏氏彻底交到了我手中,就由我来负责。” 记得清清楚楚,洛昔抬脚踢上他的小腿,苏洛跌坐在沙发上,一声闷哼,忍着跳起来的冲动,勉强坐的笔直。 洛昔看他疼的小脸皱起,又乖顺的受着,眸中一丝柔软,“既然是你的,就由你来做主,哪怕你玩破产,也是你的事…” 那一丝柔软消逝,语气恢复了冷厉,“不过,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不会的。”苏洛敛收神色,目光坚定,“不会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