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仞一脚踹过去。 秦疏星这次闪得快,跳起来蹿回自己的座位,一路走一路笑。 午休铃响的时候,裴越宁刚好拿着保温杯走回教室。 座位周围那圈人已经散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旁边那人的校服外套还盖在脸上,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死。 裴越宁回到座位,把保温杯放在桌角。 他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吵到罗仞。 “你接个水接了一个课间?”他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人多。”裴越宁说。 罗仞哼了一声。 秦疏星转过头,冲裴越宁扬起笑脸:“小漂亮,午饭怎么吃?” 裴越宁想了想:“食堂吧,昨天班长带我去的,还不错。” “食堂?”秦疏星不可思议道,“你真的要去吃食堂?” “嗯,怎么了?” 秦疏星张了张嘴:“……牛逼。” 少爷小姐不知道食堂在哪 上午最后一节下课,罗仞终于睡醒了。 同桌的人已经不在,他站起了身,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走吧。吃饭。” 秦疏星跟在他身后,嘴角抽了一下。 林云尽也站起来。 辛瞳拿起自己的鳄鱼皮铂金包,她几步跟上,挽住了林云尽的手臂。 “瞳瞳,你去食堂?”林云尽问。 “去啊。”辛瞳说:“我当然要跟你在一起了。” 林云尽摸了摸她的头:“乖。” 四个人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去了食堂,或者回了宿舍。 罗仞走在最前面。 大约两分钟,四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秦疏星开始东张西望。 辛瞳:“……他们认识路吗?” 林云尽沉默了一瞬:“……应该吧。” “那你认识路吗?” “……”林云尽嘴角抽搐:“你呢……?” “……不认识。” 三年了。 在今天之前,他们四个人没一顿是在食堂吃的,而是会随机刷新在江城任意一个高档会所。 何疏明和齐知月偶尔会去,但大部分时间都吃家里送的营养餐。 包括今天。 也就是说,唯二两个认得路的人没来。 四人不禁陷入迷茫。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男生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看起来像是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 他看到走廊里站着的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罗仞脸上停了一秒,更是迅速移开,看向地面。 他加快脚步,想从旁边绕过去。 “那个谁。”罗仞开口了。 男生的身体僵住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叫你呢。” 男生慢慢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罗、罗同学……怎、怎么了?” “食堂在哪?” 男生再次愣住。 但困惑之余,他还是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那、那边……直走,左拐,经过一个连廊,再右拐,就是食堂了。” 罗仞点了点头:“哦,谢了。” “???” 男生感觉自己活见鬼了,有生之年居然听见罗仞说“谢”。 他还没回神,人就走没了。 四人按照那个男生指的路,很快找到了食堂。 秦疏星松了一口气:“操,终于到了。” 辛瞳松开林云尽的手臂,踩着小高跟走上台阶。 她看着一眼一楼大厅里的人流,皱眉道:“这么多人?” 罗仞咬紧了牙:“……算了,凑合吧。” 他走进食堂,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排队。 四个人站在一楼的打饭窗口前,看着墙上贴着的今日菜单,集体沉默。 “……这都什么?”秦疏星一脸茫然。 “什么什么?”辛瞳照着念出口,“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红烧排骨。这不都是菜吗?” “我知道是菜。我是说……!”秦疏星崩溃了,“怎么打、在哪打?用现金还是刷卡?” 林云尽:“好问题。” 他也不知道。 于是四个少爷小姐站在打饭窗口前,像四个误入界的旅人。 窗口里的阿姨探出头来,轻车熟路指旁边的刷卡机:“刷卡,往这儿贴。新来的吧?别急,慢慢来。” 此话一出,四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哦哦……谢谢。” 罗仞拿出饭卡放在了刷卡机上:“用我的。” 林云尽翻了个白眼:“算你有良心。” 然而一看余额:499,955。 秦疏星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五十万?!” 扣完款,罗仞把卡揣回口袋,端起餐盘:“闭嘴。” “你饭卡里有五十万?!” “闭嘴。” “老子的零花钱都被扣了你跟我说你饭卡有五十万?!” “我说了闭嘴。” 四人在一楼大厅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周围坐满了学生,所有人都在埋头吃饭,生怕跟他们对上眼。 辛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刚放进嘴里,她的表情就变了。 她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然后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怎么样?”林云尽问。 “还行。”辛瞳面无表情地说。 秦疏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闷头吃了几口,一样冷笑:“还行,比飞机餐好一点。” 但话没说完,旁边的罗仞直接喷了:“噗——呸!!” 他把嘴里的东西吐在纸巾上,整张脸都拧在一起:“这什么玩意?” 秦疏星在旁边笑出了声。 “这特么是给人吃的?”罗仞一边骂,一边学着辛瞳端起汤碗猛灌了一口。 但汤是温的,喝起来像刷锅水。 他差点又喷。 罗仞看着餐盘里的青椒肉丝,却对秦疏星餐盘里的红烧排骨心生歹念。 秦疏星迅速护住自己的餐盘,像护食的狗:“别看我。我的也不好吃,但我饿。” 林云尽看不下去,心软地把自己的排骨夹了两块到罗仞碗里:“吃吧,饿死了还得我们抬你回去。” 罗仞气笑了:“你不怕食物中毒?” “毒死你一个,造福全人类。” “我去你妈的。” 四个人骂骂咧咧地吃完了这顿午饭。 周围的嘈杂声没有一刻停歇,路过他们桌的时候脚步会不自觉地加快。 没有人敢在他们旁边坐。 他们占了一张六人桌,空着的两把椅子像是粘鼠板,0个人敢靠近。 一顿饭吃的无比煎熬。 四十分钟后他们回到教室,齐知月和何疏明已经在复习了。 看见他们的脸色,何疏明不免奇怪:“怎么了这是?” “别提了,吃了顿牢饭。”秦疏星摆了摆手。 齐知月疑惑道:“不至于吧,食堂我之前去过一次,味道跟滨江会所差不多啊。” 何疏明也不理解:“是啊,好像就是那里退休下来的厨师,学校特聘的。” 秦疏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滨江会所?你管那个叫滨江会所?!” 齐知月:“怎么了?” “怎么了???” 秦疏星往前探了半截身子,双手撑在齐知月桌上:“你跟我说那个刷锅水一样的汤是滨江会所退休厨师熬的?” “我疯了还是你俩舌头瞎了???” “什么啊……”何疏明正要笑他,教室门被推开了。 裴越宁走进来,整个人惬意温和,和四个刚从食堂爬回来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看到四个人围在齐知月桌前的阵仗,脚步顿了一下:“怎么了?” 秦疏星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问道:“裴越宁,我记得你说你去过食堂是吧?” “嗯,”裴越宁点头,在位置上坐下:“刚在那吃完饭回来。” 秦疏星立刻追问:“你说!那里的饭菜是不是牢饭!” 裴越宁歪头:“不是啊,我觉得味道不错,挺好吃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秦疏星:“……哈??” 罗仞嗤笑:“咋的,奥地利留子没吃过好饭,回来连食堂那玩意都能接受了?” 是罗仞他们干的吗? 裴越宁转头对上罗仞的目光。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温和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不会啊,”他说,“我觉得三楼的味道很好,水平和我家常驻的厨师很像。” 话音落下,罗仞的表情凝固了。 “三楼?”秦疏星发出尖锐爆鸣,“什么三楼?” 裴越宁眨眼:“食堂三楼。给咱们准备的包厢,厨师是单独配的,想吃什么都有,但是要提前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