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果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一个不再需要骗自己的答案。 ——有我陪着你,不足以吗? 不足以。 不足以不足以。 有你的爱,才足以。 “……” 汤孝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听完这一番话,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该作何回应,不知该不该伸出手,替对方拭去脸上的泪水,就像那次在联邦大楼的大厅里,他看到满果额头上的汗水,也是这般地僵硬、机械。他总是犹豫要不要靠近,靠近那颗炙热的心,可汤孝谦—— 你假装置身事外,就能熟视无睹吗? 你自诩铁石心肠,就可以辜负别人的真心吗!? 不……不…… 就在这时,满果身后那扇小窗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闪光,信号弹从灰蒙蒙的白昼里冲天而起,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又骤然熄灭。 他和艾丽西娅约定的时间到了。 “……” 满果怔怔地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男人喉结滚动,竟在长久的沉默后,说出了一句最苍白无力的话:“满果,等我回来……好吗?” 清晨五点,瓦伦蒂诺庄园失了一场大火。 这场大火烧掉了主栋的木质屋顶,也将后院的花房、柠檬树,连同绿油油的草坪,都烧成了一片黢黑的焦土。 庄园里的上上下下,老老小小,全都从睡梦中惊醒,赶去扑火,直到消防车赶到,才将这场火彻底熄灭。 这也导致庄园的大门因外力而打开,人员进进出出,守门的那些人,也因这场混乱松懈了看守,安东尼奥趁着这个空档,带着汤瑞珍从房间里脱身,逃出庄园,与提前埋伏在外的艾丽西娅的人手成功接头。 一直到上午清点人员损失的时候,维托的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两人不见了。 维托也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意识到这是谁的手笔。 果然,艾丽西娅的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将这个位置拱手让人。 他在书房里发了半小时的火,砸碎了一个烟灰缸,摔碎了两个花瓶,最后直接清理了桌面。 刚想喘口气,又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喊:“不好了不好了,维托先生不好了!” 维托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再让我听见这句话就别想活了!” “是、是是……”那人跪在地上,话说得磕磕巴巴。 “我怎么养了这么多结巴!?” “他还没死……!”手下脱口而出。 维托皱了皱眉,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您的弟弟。”手下咽了口唾沫,将后半句说了出来,“还有他那个小妻子……” “……?” 手下连忙递上手中的pad,屏幕上是一个名为【小果一家】的账号,昨晚刚刚发布的视频。 “我们查了这个账号的ip活动记录,位置就在西岛境内。这个视频里的另外一人,经过比对,应该就是您的弟弟……” 维托接过pad,在看到视频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后,脊背一凉,仿佛有把枪突然抵在了他的身后。 “维特先生,我们要现在动手吗?” “……” 男人跌坐回身后的转椅里,“不、不……先不要轻举妄动,把庄园里的烂摊子收拾完,再从长计议……” “是。” 汤孝谦独自驱车,赶往他与艾丽西娅约好的地点,去见安东尼奥。 那颗信号弹意味这他们今早的行动成功了,这是个好消息。但他却高兴不起来,仿佛临出门之前,满果在他心脏上拴上了一条红线,这根红线一直拉扯着他的心脏,他离安全屋越远,撕扯他的力量就越大。 “leo!” 门一打开,他的母亲就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活着!都怪安东尼奥,一直瞒着我,害我伤心了这么多天……” 汤孝谦视线越过母亲的肩膀,落到一旁的安东尼奥身上,“你没告诉她我活着的消息?” 安东尼奥垂首道:“没有您的命令,我不敢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任何人,哪怕是夫人。” 艾丽西娅在旁边道,“但可惜,现在这个消息不是你的独家了。” 三人同时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她解锁手机,念出屏幕上的内容,“小果一家……是吗?你们的视频维托已经看到了,”她望向哥哥,“不过你尚且不用担心,维托说了,暂时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他要从长计议。” “计议什么?”汤孝谦皱眉道。 艾丽西娅耸耸肩,“有消息的话,我会 汤孝谦又独自开车回去了。 他的车速飞快,每经过一处闹市街区,就要掀飞路边摊贩的篷布,扬起尘土,引得店主追出来,冲着绝尘而去的车尾大声痛骂。 他拼尽全力想搜寻出一个答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变得不像以前的汤孝谦。他究竟是走错了哪一步,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一开始,他就不该去美美味坊吃饭,不该碰到一个名叫满果的服务生,不该在听到那句蹩脚的英文时,抬起头来,望着那双红色的眼睛,产生好奇。 看够了吗? 汤孝谦,不要再看了,快低下头去。 那不可能是一见钟情。 “先生,您需要什么?” 那天寿司店里难得没那么拥挤,侧边的吧台甚至空出了几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