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万一会迷路,森下秀会每走几米就用石头在树上刻个标记。 我们从白天走到傍晚,累了就停下吃点干粮喝点水。 我看着手机电量告急,仍显示无信号。 “你不吃东西?”森下秀注意到了我,他已经有些疲惫得眼皮下垂。 我经他一提醒,装模作样地喝了几口水:“哈哈。” 又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我的手机收到了薄弱的信号。 连忙四处找信号,我鱼线伤 半个月后。 下水店热气腾腾,白烟袅袅,不同于半个月前,这里现在生意爆火,森下太太一个人忙不过来,请了名帮工一起干活。来往的顾客对这里好评不断,巷子里的美味一传十,十传百,每天都有人在店前排长队。 我伫立在路口,抓紧脖子上的白围巾,看了一会儿后转身。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朝我的方向。 我继续走,女人的喊声让我顿步。 “是你吧,小秀的同学!” 我回头望去,森下太太气喘吁吁,温和地朝我招手。 “好久不见了。” 森下太太将下水店短暂交给帮工,拉着我进了一边的便利店,请我吃了碗关东煮。 “真是很久没见了。”她注视着我,眼角的皱纹弯弯。 我握紧筷子:“……抱歉。” “多来看看阿姨好不好,看到你,我就像看到了小秀还在我身边。”她摸了摸我的头发,白白的呼吸交杂成团。 我喉咙像卡着刺,疼得我说不出话,也吞不了口水。 那场修学旅行,除了我无人生还。 经过警方调查,定性为自然灾害导致的大型遇难事件。 学校背后的财团给受害者家属发放了高额赔偿金,其他家属闹过为什么只有我活了下来,而他们的孩子没有,几天后他们没再闹了,听说是夏油杰亲自安抚那些家属,其中大部分人还加入了盘星教。 这件事过后,我没再去上学了,每天吃了喝,喝了睡,直到我突然找不到森下秀送我的那条白围巾,找了半天,它就在我的枕头下,我这才敢来看看森下太太过得怎样。 我抿了抿嘴角,那天尝到的血甜味又涌了上来,匆匆跟森下太太告别后我就上了盘星教停在外面的车。 一路上,我的脑子全被那道念头占据,回到盘星教后遇到了不少熟人。 夏油杰抱着菜菜子,微笑着:“去吃烧烤了吗?” “嗯,挺好吃的。”我说,“有钓具吗?” “在仓库,你以前很喜欢钓鱼。” 菜菜子在夏油杰怀里扭了下,他把她放下来,扑到我腿边。 “西西姐姐,我好想你呀。” 我下意识伸手,又缩了回去,弯腰笑起来:“我也是。” “能教我钓鱼吗,我也好想钓鱼。” “嗯……让我自己研究一下可以吗?” 菜菜子没懂我的话,夏油杰应该也没懂,他让女佣拿来了钓具给我。 我攥紧了手里的鱼线,望着夏油杰,脑海里闪过半个月前的那一眼。 他提着一具血尸,边擦脸颊的血,边对我说他处理好了一切。 那是森下秀的尸体,夏油杰说,森下秀是个没那么让他讨厌的普通人,是藤蛇咒灵撞破地下洞穴,森下秀为了保护我被杀。 当时我也以为是这样。 沉默许久,才解开脖子上的白围巾,想盖住他的死相。 随后看见森下秀脖颈上的血洞。 那怎么会是藤蛇留下的。 我跟夏油杰他们又聊了几句,好像那天的事未曾发生过一样。 转身之际,夏油杰叫住了我。 “西西,你想做什么。” 我心头跳了下,被他深深地凝视着。 停顿片刻,“回去睡觉。”我笑道。 回到和室后,我关好障子门,咬牙用力推着书柜抵住了门,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一拍脑袋,犬齿仍在发痒。 前几天,我拔掉了这颗牙,手上全是牙床冒出的血,以为没了牙就不会再伤害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