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午夜零点到来前,我离开了公寓。 从别墅醒来时,全身都被来自十年后的那场雨淋湿了。 我坐在床上想了很久,要如何才能做到那件事。我想到了直哉要我立下束缚,要我爱他直到死,就放我出去。 细细想来,我曾经也试图让自己爱上过直哉,不过那时候失败了,归根结底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想。 现在却容不得我抵触。 想到这,我大致有了接下来的计划。 执行起来却是另外一回事。 我下床拿起一盏床头边的烛火,照亮幽黑的衣柜,里面全是直哉准备的换洗衣服,是他的品味却不是我喜欢的。每一条衣裙设计都较为大胆性感,我徘徊许久,最终我艰难地从里面挑出一条浅杏色开衩绸缎长裙。 穿上身后,大腿空荡荡的,直面阴凉的空气。 这瞬间我想把这条裙子脱下来扔进火里烧掉,但直哉就在这时回来了。 开门声和他不紧不慢的走路声接连传来。 我捏住裙子的手用力握了下,再缓缓张开。 在直哉逐步上楼梯时,我也端着烛火走到了楼梯口,四目相接,幽幽的烛光让他的身形模糊,他今天穿了身黑衬衫白色长裤的便服,手里提着一份疑似装着蛋糕的盒子。 “生日快乐,西西。” 我紧了紧手指,站在原地迈不出一步。 在昏天暗地的这栋别墅里,时间过了多久我都不得而知,何况我的生日。搞笑的是,直哉竟然记得。 他来到我面前,捏了捏我的脸颊,用着嗔怪的口吻低声说:“怎么总不开灯,黑灯瞎火的摔下去你想毁容么。” “不是很想开。”我看向蛋糕,“你专门买的吗?” “不然呢。”直哉搂过我的腰,带着我下楼,顺路打开了整栋别墅的灯。 我的视野一下变得开阔明亮,能很清晰地看到四周的一切,包括直哉漂亮得笑容不驯的脸。 一直以来我不开灯就是不想看见他在我身上时情动的眼尾泛红,不想看见困住我的地方有多华贵,不想看见离不开这里的我自己。 现在我看的很清楚,这栋别墅比我雪婚纱 直哉信守了承诺,只要我立下束缚,就会放我出去。 我提出让他陪我出去走走,他就带着我推开别墅大门。 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的那一刻,我眯了眯眼睛,没有自己以为的高兴,心底很是平静,鸟类的啼鸣掠过,眼前没有一丝人气。 我缓慢地呼吸着,身体完全放空,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这一刻,我仿佛忘记了所有,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好像我也是一片飘动的空气。 …… 整片别墅区除了安保人员只有我和直哉,他说,他早在几个月前就这处地方全部买了下来。 我若有所感抬头,门顶有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 难怪保险业务员找上门的那天,直哉会那么快回来。 我们在别墅四周的花园逛了会儿,直哉牵着我的手,我也回握着他的手,嘴角扬起,脸上应该露出了很喜欢他的表情。 “暑气也差不多结束了。”直哉侧头看我,“爸爸那边是说不通了,要是让爸爸这么快死了扇叔那个死老头肯定不安分觉得自己又能做家主。” 我反应了几秒,直哉口中的扇叔是父亲的兄弟,一直觊觎着家主之位,觉得他当年败给父亲就是因为没生个有天赋的孩子。 “婚礼肯定会有,我也不想再等。”直哉说。 “没关系。”我拉着直哉的手贴在我的脸颊,“婚礼即使不请他们他们也没关系,只有我跟你就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是我跟你,有没有别人的同意又怎样。” 直哉的手慢慢滑到我的唇边,我身体顿时颤了下,下意识瞪大眼就要甩开他的手——说这种话真恶心—— 他绿眸眼里的戏谑渐渐看不见了,垂头问:“是真心话么?” “当然,全世界我最爱你了。”我弯着眼睛看他,整个世界都是模糊透明的,只有他清晰可见。 直哉一声不吭地注视着我,目光仿佛黏在我身上。 这瞬间的强烈注视,让我有了种我们骨肉相融的错觉。 我真是太爱他了好幸福能跟他一直在一起了,我们的名字会在一张纸上紧紧挨着哪怕我不是他的亲妹妹,我们会结婚会生下一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呢,长得像我还是像他呢……我要杀了直哉杀了直哉杀了直哉……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半晌。 直哉忽然低头哈哈笑了起来,肩膀用力地震颤,抽动。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大笑,金色的碎发挡住了他的表情,但我从来没有这么耐心地等待。直哉再抬头时,脸上恢复漫不经心的笑。 “好啊,婚礼在哪里,什么时候,我都听你的。” “嗯……我想在一个有雪的地方,要西式婚礼可以吗?” “这个季节哪来的雪啊。” 我瘪起嘴看他,不往前走了。 直哉见我一动不动,歪了下头,睁大眼哈了一声说:“不是吧,你在耍脾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