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 一看他就不知道我玩的梗。 唉,真是寂寞啊。 我们没有先去采购,在商场转了一圈,我就被电影院上的海报吸引了。 “甚尔甚尔,我们来看《夺命三十头鲨》吧!” “烂片。”甚尔瞥了眼海报,“那部看起来不错。” 他说的是一部青春爱情电影。 我完全没兴趣。 他看了眼兴致缺缺的我,最终还是买了《夺命三十头鲨》的电影票。 看完这场电影,我想起把鲨鱼头当导弹发射的那条三十头鲨鱼就乐不可支。 “果然很好看。” 甚尔一脸菜色,看上去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了。 “下次看电影我来选。”他说。 这个不懂得欣赏烂片的男人。 我记得在电影院时,甚尔在旁边睡着了。昏暗的电影光线让我看见我前面坐了个白头发的人,他跟我一样笑得左摇右晃。包括在电影中的情节来到主角团一起捕猎鲨鱼时,我在心里再次遗憾地玩梗: “错的不是鲨鱼,是这个污染海洋的世界啊。” 我没有说出来。 是那个白头发的人十分感慨地低声说了我的心里话。 然后他接了个电话,嘟囔了什么“烂橘子”。 等我去个厕所回来,白毛已经走了。 …… 商场里还有水族馆。 我拉着甚尔就进了水族馆。 灯光的照射下,蓝色的海水如梦似幻,里面游动的海洋生物诡谲而美丽。 我看到甚尔的眼睛里倒映出鲸在摆尾。 他静静注视着四周。 眼神里没有好奇。 就像在看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我闯进他的视线。 他顺手就别过我耳边捣乱的头发在耳后。 我看着甚尔:“我们这算在约会吗。” 甚尔的手停留在我耳后。 皮肤表面细腻的触感贴着我,他的手掌慢慢托起我的脸颊。 他似乎极其认真,又好似什么也不在意。 指腹从我的脸颊摩挲到嘴唇边,我眼前,甚尔的眼睛不断地放大又放大,离我越来越近。 他的呼吸也洒落在我脸上,我的呼吸里全然被他的气息侵占。 “妈妈!” 闻声我低下了头,小腿被柔软的小女孩抱住。 “不是妈妈?对,对不起姐姐。”她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还在有礼貌地道歉。 我蹲下身:“你找不到妈妈了吗?” “嗯……” “你叫什么? “伏黑津美纪。” 伏黑津美纪往我背后缩了缩,一抬头,对上甚尔冷酷的目光。 “甚尔,你去帮她找妈妈吧。”我拉着伏黑津美纪在凳子上坐下,“我们在这里等你哦。” 甚尔啧了声,转身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 伏黑津美纪很乖,和我记忆里的小女孩们一样都很乖。我在禅院家有两个很乖的堂妹,她们经常来我的院子找我玩。 我像摸堂妹的头一样摸了摸伏黑津美纪。 她笑起来软软糯糯的,脸上冒出两坨红晕,扭扭捏捏着说:“姐姐,那是你的男朋友吗?” 我摇头:“是我的哥哥。” 伏黑津美纪眼睛一亮:“姐姐可以跟我结婚吗?” 我被她逗乐了:“可是我喜欢男人诶。” 伏黑津美纪:“姐姐,男孩子都臭臭的,女孩子才是最好的……妈妈!” 她的视线越过我,落在不远处。 我侧头。 甚尔和一个陌生女人并肩走来,女人看上去知性优雅,走在高大的男人身边也丝毫不落下风。她似乎在说什么,而他安静的听着。 我嘴唇翕动,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喊出甚尔的名字。 生孩子 伏黑津美纪小跑去了女人身边,甚尔朝我看来,我也慢悠悠走了过去。 “我老板。”甚尔率先介绍女人。 “伏黑芝子。”女人从昂贵的粉色香奈儿包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我,甜蜜的花香顺着她的手飘到我鼻尖,以及她柔和的声音,“别误会,我只是出于上司对下属必要的了解,小姐和竹下的关系是?” 我抢在甚尔前说话:“竹下西西,是甚尔的妹妹。” 甚尔瞥了我一眼,嗤笑一声。 好在他没说出那句惊世骇俗的话。 虽然以不了解禅院家的外人看来,我和甚尔长得一点都不像,没人会往兄妹方面想,但我从现在开始还是想努力挽救一下我们岌岌可危的兄妹关系。 伏黑芝子长得漂亮,人也温柔,还很有钱,是个很值得托付终生的对象。 甚尔如果能高攀她,那真是他的福气啊。 在我有限的生命里能看见家人过得好,那也算死无遗憾。 “……你在想什么鬼。” 甚尔毫不留情地敲了我的脑袋瓜。 我捂着额头,这才停下一路以来对甚尔的摇头叹息。 “甚尔。”我严肃起来,“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重要的问题。” 甚尔目光平静,细看的话能看见他的瞳孔聚焦起来,像是非洲草原上大型猫科动物狩猎时的模样。 周围仿佛黄沙漫天,然而我们站在晚枫树下的路边,干净的风很轻缓地吹起路过行人的衣角。 “甚尔有赌博的嗜好吗?”我盯着他。 甚尔沉默了下:“没有。”虽然他有几次路过小钢珠店,很想进去。 我继续问:“不吃奇怪的药吧?” “没。” 我看着甚尔漂亮如女孩的秀气脸蛋,不觉得他会做嫖客,毕竟他看上去更像愿意做牛郎的。 很好,原则性的问题我已经问完了。 要想配得上伏黑夫人,甚尔的路漫漫而远兮。 “你问这些做什么?” “要判断你是不是一个适合共度余生的人。”我随口道,“像那种漂亮有钱什么都不缺的女人选男人,最基本的一点就是洁身自好。” “我没做过爱。”甚尔面无表情说。 哦。 我后知后觉,大惊失色。 白天,街上,路过的人不少。 相比我替他尴尬,他倒是面不改色地口吐惊言:“自己试过几次,每次能一个多小时。” 我擦了擦虚汗:“够了够了,我不想知道这么详细……” 他凝睇着我,昂了昂下巴,懒懒道:“还有没要问的。” 我想了想:“暂时没有了,甚尔从今天开始学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继父吧。努力努力,总有一天伏黑夫人能看见你的——” 额头又被人弹了下。 我嗷地一声眼泪哗哗掉了出来,这次真的很疼。 甚尔面露微笑,俯身下来,贴着我耳边:“是我让你产生什么我很温柔的误会?” 他呼出的热气随着他咬牙切齿的话语让我脖子一梗。 “总有一天我会死的。”我倔强说,“说不定是一个月后,后天,或者下一秒。” 我们心知肚明,我的身体已经是枯萎的落叶,一场暴雨就能让我支离破碎,埋进泥泞。 “那一天甚尔该怎么办。”我说着说着,语调不自觉变高,“都怪甚尔非要带我走,我都说了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 “不会有那一天。”甚尔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摸上我的头发,斩钉截铁道。 但我也许是第一次跟人吵架,说话太用力就导致我五脏六腑都像被挤压,我无意识哭得喘不上气,像拽救命稻草一样拽住甚尔的衬衫衣领。 “你不是神明,也不是世界中心,甚尔。你只是你,你无法阻止个体的死亡的。” 我注定会死。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甚尔也很犟,执着地擦着我的眼角。 他燥热的手指擦过,我哭得更用力了。 痛死了。 …… 我发烧了。 现在躺在被窝里,意识模糊,整个人像滩沉重的水。 白天下午在风里待了不过十几分钟,就开始全身发冷,身体沉重,连抬手都无力。 厚重的被子和抱着我的男人强壮的身体闷得我满头大汗。 但因为我很冷,甚尔就脱了衣服,光着上身紧紧抱着我,坚硬的胸膛不断传来火辣的热温到我身上。 我喉咙干渴燥热,想爬起来喝口水,便小心翼翼地抬手。 只是动了动指尖,背部震了下。 “喝水么。” “……嗯。”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股火源顿时一空。 甚尔离开了被窝,将被子无死角地把我裹了起来。 喝完他倒给我的水,我呼出一口浊气,意识清醒了些。 “我想换衣服,全是汗很不舒服。” “好。” 甚尔说完,人消失在我的视野。 我艰难地想坐起身自己换。 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