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地坐在餐桌前,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门口的动静,等待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和那声带着笑意的 “我回来了”。 “破相了怎么办?” 韩缚危归心似箭,却在一个新开的零食铺前缓缓停了下来。 他想起这些天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细微观察。他家这位,表面上清冷安静,一副成熟模样,私底下却藏着些可爱的小习惯——比如,总喜欢偷偷囤些小零食。 韩缚危不止一次从他搭在沙发的外套口袋里,摸出几颗包装精致的话梅,或是小巧的水果硬糖。 每次发现,江闻玉都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耳根泛红,欲盖弥彰地把零食抢回去,小声嘟囔“不是我的”。 想到那个画面,韩缚危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 既然发现了这个小秘密,哪有不投喂的道理?韩缚危干脆长腿一迈,走进了这家店铺。 店内货架琳琅满目,他目标明确,直奔江闻玉可能喜欢的区域。 酸甜的话梅、各种口味的软糖、包装可爱的巧克力棒、酥脆的饼干……他几乎是把觉得江闻玉会多看一眼的零食都扫进了购物篮,带着一种“承包整个货架”的豪气。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和出众的相貌在店里颇为显眼。 几个结伴而来的女孩子注意到他,推推搡搡,小声议论着,最终鼓起勇气走上前,红着脸问:“那个……小哥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韩缚危正拿着一包酸奶味软糖查看成分表,闻言头也没抬,没有丝毫犹豫: “不好意思,有男朋友了。” 几个女孩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果然如此”和些许遗憾的表情,连忙道歉: “啊,对不起对不起!祝你们幸福!”然后互相推搡着快步离开,隐约还能听到她们兴奋又带着点惋惜的议论: “哇塞!果然好看的男孩子都有男朋友了!” “就是就是!” 韩缚危对此浑不在意,他的心思全在“他家小猫会喜欢哪种口味”上。很快,购物篮就堆成了小山。 结账时,店员看着这惊人的数量,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等他再次从零食铺出来时,手里已经提了满满几大袋的战利品。 带着这些“贡品”,韩缚危终于回到了公寓楼下,他快步上楼,用钥匙轻轻打开门锁。 门开的瞬间,他预想中江闻玉或许在沙发上看书或许在餐厅收拾碗筷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玄关的灯光柔和地洒落,映照出门口那个穿着宽松睡衣,赤着白皙双脚,怀里紧紧抱着橙子的清瘦身影。 江闻玉显然是一直在等着他。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就抱着猫从里面走了过来,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清澈的眼睛望着他,像是等待主人归家的小动物,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依赖。 橙子在他怀里舒服地打着呼噜,尾巴尖轻轻摇晃。 他站在门口,看着光脚踩在地板上的江闻玉,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心疼: “怎么不穿鞋?地上凉。” 江闻玉被韩缚危那句“怎么不穿鞋”问得有些窘迫,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踩在冰凉地板上的脚趾,小声辩解: “我……我没注意就……” 话还没说完,就见韩缚危利落地将手里那几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零食袋放在玄关地上,然后伸手,不由分说地将他怀里揣着正打呼噜的橙子捞出来,轻轻放到地上。 “喵?”橙子不满地叫了一声,甩了甩尾巴。 江闻玉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只觉得身体骤然一轻,整个人就被韩缚危打横抱了起来。 “哎!”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韩缚危的脖子。 韩缚危抱着他,手臂稳健有力,甚至还故意往上掂了掂。 他眉头蹙起,不满地“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疼: “怎么感觉又轻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说着,他几步走到客厅,小心翼翼地将江闻玉放在柔软的沙发上,自己则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仰头看着还有些懵然的江闻玉: “以后不管什么事,把鞋穿好再乱跑。地板凉,容易生病。” 被他用这种姿势和眼神“训话”,江闻玉脸颊微热,他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弱: “……知道了。” 韩缚危这才满意,起身去卧室把江闻玉的拖鞋拿过来,整齐地摆在他脚边。 然后又折返玄关,将那一大堆战利品提了过来,哗啦一下堆在江闻玉面前的茶几和地毯上。 “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韩缚危语气轻松,带着点献宝似的期待。 江闻玉看着眼前这几乎堆成小山的零食,五花八门,种类繁多,他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感叹道:“怎么……这么多?” 韩缚危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飘忽了一下: “不知道你到底喜欢吃哪种,就……看着顺眼的都买了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有不喜欢的,或者吃不完,拿去分给你工作室的同事也行。” 他这份笨拙又豪横的体贴,让江闻玉心里暖暖的,他忍不住抬起头,对韩缚危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无奈的笑容。 然而,笑容刚绽开,他的目光就定格在了韩缚危额角那个突兀的创可贴上。 江闻玉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嘴角微微抿起,眼睛里染上了担忧。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开口: “韩缚危,你靠过来点。” 韩缚危愣了一下,还是依言俯身凑近。 江闻玉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那块创可贴的边缘,仿佛怕弄疼他一样。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关切和一丝紧张: “这里是怎么了?” 韩缚危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比如“不小心撞到了”或者“训练时蹭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江闻玉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打断了他: “不许骗我。” 他抬起眼,看着韩缚危重复道,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看着江闻玉那双写满了认真和担忧的眼睛,听着他带着警告意味的话语,韩缚危到了嘴边的谎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抵抗,垂下眼睫,低声坦白: “跟人打架了。” 江闻玉闻言,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追问跟谁打架,为什么要打架,反而是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点埋怨和心疼: “怎么……怎么还能打人家脸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带着点难以启齿的担忧, “破相了怎么办?” “……”韩缚危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江闻玉可能会害怕,可能会生气,可能会追问缘由。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家小猫关注的重点,竟然是怕他破相? 下一秒,巨大的愉悦和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上心头,韩缚危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眉眼都舒展开来。 江闻玉被他笑得有些恼羞成怒,像被惹毛的小猫,毫无威胁力地瞪了他一眼,脸颊绯红: “你笑什么!多大人了还去打架……” 他嘴上抱怨着,手却下意识地拽住了韩缚危的衣角,眼神在他身上逡巡,满是担忧, “身上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快给我看看。” 韩缚危看着他这副明明担心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教训人的模样,心里恶作剧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他立刻收敛了笑容,微微蹙起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痛苦”表情,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腹部,声音也带上了点虚弱的意味,开始睁眼说瞎话: “好像肚子也被揍了几下,有点疼……”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着江闻玉的反应,心里暗爽,准备享受自家小猫难得的主动关怀。 果然,江闻玉一听他说“跟人打架了”,脸色立刻变了,担忧和紧张瞬间取代了刚才的羞窘。 他二话不说,上手就去扒拉韩缚危的t恤下摆,温热的手掌带着急切,在他紧实的腹部和腰侧摸索检查,想看看伤到哪里了。 “伤哪儿了?严不严重?给我看看!”他的声音都带着点颤音。 答案当然是——没有。 当江闻玉掀开衣服,映入眼帘的是线条分明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的腹肌时,他愣了一下。 再一抬头,就看到韩缚危紧绷着脸,但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肩膀也在微微抖动,显然是在极力憋笑。 江闻玉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又被这个家伙耍了! 一股被戏弄的羞恼涌上心头,他想也没想,抬手就对着那块硬邦邦的腹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啪”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