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辣,你先吃点垫垫。张姨下的清汤面很好吃的。” 很快,一碗热气汤色奶白、香气浓郁的清汤面放在了韩缚危面前,他尝了一口,汤头鲜美,面条筋道,果然很好吃。 他一边吃着清汤面,一边看着对面小口吃着红油面,嘴唇被辣得更加红润饱满的江闻玉,心里像是被这小小的面馆里的温暖烟火气填满了。 虽然开局有点狼狈,但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一步。 韩缚危正埋头吃着那碗救命的清汤面,感受着味蕾从烈火燎原回归平静祥和的幸福,那位热情的张姨又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这次,她没去忙活,而是直接拉开江闻玉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一把握住江闻玉的手,眼里满是慈爱和想念: “哎呦,我的乖闻玉啊,你可算是来了!这么久没见,姨老想你了!” 她轻轻拍着江闻玉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埋怨和心疼, “是不是工作太忙了?人都瘦了!” 江闻玉被阿姨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着头,耳根泛红,声音轻柔地解释: “嗯…最近是有点忙。阿姨,我以后会常过来的。” “诶!这就对了嘛!”阿姨立刻眉开眼笑,连连说好, “想吃什么就跟姨说,姨给你做!”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扭头就朝厨房方向中气十足地喊道: “老头子!快!把我给闻玉准备的那个辣罐子拿过来!” 辣……辣罐子? 刚刚经历了一场“辣度洗礼”的韩缚危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抬起头,好奇看向厨房门口。 只见张叔应了一声,乐呵呵地抱着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罐走了出来。 那罐子里,满满当当地装着一种红得极其浓郁、甚至有些发暗的辣椒酱或者油泼辣子,里面还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辣椒籽和各种香料,视觉冲击力极强,光是看着,韩缚危就觉得刚刚被安抚下去的喉咙又开始隐隐作痛。 韩缚危:“……” 他默默低下头,猛喝了一口面汤压惊。 救命,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阿姨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辣罐子”,不由分说就要往江闻玉手里塞: “来来来,闻玉,快拿着!这是姨特地给你做的,用了最好的辣椒和香料,熬了好久的,香得很!外面买不到这个味儿!” 江闻玉一看那罐子的分量和颜色,连忙摆手推拒,脸都急红了: “不行不行,阿姨,这个真的不行,太多了,您留着自己吃或者卖嘛,我偶尔来吃就好了……” 阿姨把脸一板,假装生气道: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跟姨还客气什么?给你你就拿着!再这样推来推去,姨可真的要生气了啊!” 江闻玉本来就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尤其是面对像亲人一样的张姨,见她这么说,顿时没了辙,只好红着脸,有些手足无措地、半推半就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爱心核弹”,小声嗫嚅道: “……谢谢阿姨。” 看着江闻玉抱着一大罐红彤彤的辣酱,白皙的脸颊透着粉色,一副又害羞又无奈的模样,韩缚危觉得可爱得不行,心里那点对辣罐子的恐惧都被冲淡了不少。 他忍不住开口,带着点探究的笑意问道: “哥,你…这么喜欢吃辣啊?”他现在相信江闻玉是真的能吃辣,而且是级别很高的那种。 不等江闻玉回答,快人快语的张姨就抢着说道: “那可不!我们闻玉可能吃辣了!以前他在这边上学的时候,可是我们店的常客!每次来都点最辣的那款,面汤都能喝得一滴不剩!” 阿姨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仿佛江闻玉能吃辣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可惜啊,现在上班了,工作忙,都不能经常来了,姨想给他做点好吃的都难。” 江闻玉被阿姨夸得更加不好意思,小声补充道:“嗯……是挺喜欢的。”他抱着辣罐子的手紧了紧,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韩缚危看着这一幕,心里对江闻玉的了解又深了一层,他顺着阿姨的话,带着点好奇继续问道: “阿姨,哥他以前……经常来店里帮忙?” “何止是经常啊!”阿姨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眼神里满是回忆, “闻玉这孩子,心善又勤快!以前我腿脚不好,瘸了有大半年,店里忙不过来,他只要有空,下了课就过来帮忙端盘子、擦桌子、招呼客人,一点怨言都没有!可帮了我们大忙了!老头子你说是不是?” 正在收拾邻桌的张叔也回过头,憨厚地笑着点头:“是啊,多亏了闻玉那段时间帮忙。” 江闻玉被说得简直想把自己埋进面前的空碗里,他窘迫地摸了摸后颈,声音细若蚊蝇: “阿姨,您太夸张了…我也就……只是帮了点小忙而已,没什么的。” 韩缚危安静地听着,看着对面那个因为被夸奖而羞得几乎要缩起来的人,心里软成一片。 他仿佛能看到多年前,那个青涩、安静却善良努力的少年,在课余时间,默默地在这家小小的面馆里帮忙,用他自己的方式,回报着这份来自陌生人的温暖。 他的小猫,不仅长得好看,心地也这么柔软。 韩缚危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他一点了。 三人又坐着聊了许久,大部分时间是韩缚危饶有兴致地向张姨打听江闻玉以前的事情,江闻玉则在一旁偶尔小声补充或害羞地反驳张姨过于夸张的描述。 直到墙上老式挂钟的指针指向九点多,客人们渐渐散去,江闻玉和韩缚危才起身准备离开。 江闻玉抱着那罐沉甸甸的辣酱,再次跟张叔张姨道别并认真地承诺:“叔叔阿姨,我以后会常来的。” 张姨拍着他的手,连连说好,眼眶甚至有些湿润。 韩缚危也在一旁笑着保证:“阿姨您放心,以后我肯定多把他带过来,监督他常来看您。” 张姨看着韩缚危,又看看江闻玉,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连连点头:“好,好,你们俩都是好孩子,要常来啊!”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张叔张姨,两人走出面馆。 江闻玉怀里还抱着那个显眼的辣酱罐子,韩缚危很自然地伸出手,将罐子接了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走吧。”韩缚危拎着罐子,侧头对江闻玉说,“时间还早,反正也没什么事,我们散步慢慢走回去?” 江闻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的街道,点了点头:“好。” 夜晚的老街比白天安静许多,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们并肩走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谁也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舒缓的气息,仿佛连时光都慢了下来。 韩缚危一手提着辣酱罐子,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时不时落在身旁安静行走的江闻玉身上。 今天晚上的信息量有点大。 比赛胜利的喜悦,更衣室里近乎表白的紧张,江闻玉默许追求的羞涩,以及在这家充满烟火气的小面馆里,窥见了他不曾了解的江闻玉的过去——那个会默默帮助邻居、被长辈真心疼爱着的、善良又有点内向的少年形象,变得更加清晰和生动。 他发现自己更喜欢江闻玉了。 喜欢他所有的样子,无论是害羞的、安静的、偶尔露出笑容的,还是像今晚这样,在熟悉的长辈面前,流露出一点点依赖和乖巧的。 “哥。”韩缚危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嗯?”江闻玉微微侧头看他。 “没什么,”韩缚危看着他被路灯照得柔和的侧脸,笑了笑, “就是觉得,今天很开心。” 江闻玉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弯起,很小声地回应: “……嗯,我也很开心。” 这是他想要给你的不只是香水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看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是韩缚危果然如他所说,开始了他的“追求”行动。 这行动具体表现在——每天早上,他总能找到各种“不经意”的理由靠近江闻玉。 递杯水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人的腿会越靠越近,直到紧紧挨在一起;甚至有时候江闻玉在厨房倒水,韩缚危也会从后面靠过来,手臂看似随意地撑在料理台边,将他半圈在怀里,下巴几乎要搁在他肩膀上,美其名曰“看看晚上吃什么”,灼热的呼吸却故意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