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p 五条斜靠着座椅扶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啊,不好意思,不小心睡着了。”他百无聊赖说,”所以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苍老的声音说话一字一顿,”涉谷事件已经过去几周,现在还没有任何进展。”停了一下,大概在斟酌词汇,”这样下去,恐怕会生出质疑。” “谁质疑啊?” 一片安静。 有人咳了下嗓子说,”会有人说,五条家主是否太过忙碌,以至于无法处理分内职责。”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手撑着脸,一点没生气的样子,”但是有一点很有道理,五条家主这么忙碌却没有人分担,有能力分担的孩子们又总是遭遇莫名其妙的事故。” 他压低声音, “经常会想,是不是需要查得再彻底一点?” 冷白的顶灯闪了闪,屏风后有人的茶杯被碰倒发出低声惊呼,五条嘴角牵出点笑,”看来是不要。没别的问题诸位早点回家休息吧。” 另一个干瘪的声音犹豫着说,”那监察署下任署长的任命?” 五条站起身往外走,”那种事怎么会需要我的意见,我只负责打怪吧。”关之前他偏了偏头,”只要脑袋清醒不就好了。” 5:02p 已经到了里穗平时下班的点钟,太阳斜斜地照进旋转,玻璃映出金色又有些发白。 几个穿和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那个染金发穿了件夹克外套,和旁边几个格格不入。他往里穗这边看了一眼,一脸兴致盎然地走过来。 “诶,这不是把最强捞出来的女人嘛。”他拖着关西腔对里穗说,声调温吞又轻浮。 里穗眼皮都没掀起来,”这不是被按在地上起不来的人吗?” “嘴巴很厉害啊,好奇怪,五条不在你哪来的底气?” 真是无聊的人,难道来东京就是为了站在这和只见过一次的女人打嘴仗?里穗瞬间想出十句挖苦的话,可又觉得她和禅院对吵简直自降格调。 七海把报纸放下,”禅院先生,后面还有人在等你。” 直哉反而走到另一只沙发上准备坐下,”你也加入五条家的狗群啊?杂种狗血统不行的呀,摇尾巴也没用的。” 里穗盯着他看,脸色很平静。同时脑子里在努力思考自己怎么坐在这里,他们怎么会和禅院直哉在吵架,七海为什么被骂,她低头看到胳膊上一行字,”不知道就问五条悟。” 背后有人走过来,”喜欢被羞辱是什么癖好?你解释解释。” 直哉被无形的压力按在沙发上,挣扎了一下动不了,脸色变了,但还是拉长声调慢悠悠地讲, “要不是禅院家的种,你以为你能在这散步?” 里穗和五条对视一眼,五条不怒反笑,”虽然嘴贱地莫名其妙,但是你偶尔也是有存在价值的。” 作者有话说: 跟拍咒术红人五老师的一天什么,有一天这本书还能写出超过4000的章节?下周从周四开始更,因为周一到周三会略忙。终于要休年假了,打算好好修复一下现生的折磨(我恨打工),期间会接着一周三更这样。 西院角有一间和室,不常有人住。 房间没有荒废。榻榻米经常更换,壁龛里的花也总是新鲜的。如果有不那么重要的客人需要过夜,通常会被安置在这里。 纸门上的栏间上雕了几只雁,男孩靠着墙角抬头数,其中一只穿过云间。纸门外来了人,低声说,“时间到了。” 眉眼秀气的女人走到男孩旁边蹲下,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小声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他被搂住,女人的脸贴在男孩肩膀上,胳膊收得很紧,她的手镯硌到了他的背。她松开的时候摸了摸男孩的脸,“很快,再等等?” 男孩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房间另一侧坐着他的父亲,从他们来到这里,父亲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门口的人又说了一次,”该出发了。”像邀请她赴宴。 她说,”照顾好小诚。” 男人闭上眼睛,迟缓地点头。 纸门被拉开,冬日的白光落进来,在榻榻米上划出一道狭窄的亮线。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那只银制镂花的手镯露出来,她对男孩笑了笑,走了出去。 门合上,她的影子在纸面上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 他们坐在疾驰的新干线上。 车窗外是收割后的稻田,成片短短的枯黄色,低矮的房屋和水渠一闪而过。 便当盒的塑料盖被揭开放在一边,里穗看着五条面前的第二只空盒,”我需要去吗?听说他们家很奇怪啊。” “万一你复发,一个人在家得吃八顿饭?”五条夹起一块玉子烧。 “到底谁在吃第三份饭啊?而且我自我感觉已经好了。”里穗深表怀疑。 “保险起见。”他指了指窗外,”都到这了,当一日游吧。” 里穗的脑袋发沉,她找了个舒适的角度靠过去,低声说,”到了喊我。”过了会她又说,”真的有必要吗?” 五条嗯了一声,”就当陪我消遣吧。说不定能把禅院直哉打一顿也算没白来。” 她闭上眼笑,”多大仇。” 车站外已经有人来接。里穗坐进车后座时,前面的司机恭敬地喊,”家主,结城小姐。” 她看向五条,他挑了挑眉,颇有家主风范地说,”先过去吧。”里穗绷住了表情——这人反差也太大了,在东京一套,在京都又一套。 车开进窄巷,两边出现石砖墙和弯曲的门檐,后面更高的屋顶被树影遮盖。停了一会,大门里走出来个像是管家的人,只是稍微欠了下身,站在原地等他们下车。 司机有些恼火准备过去,五条已经自己下车了,里穗从他那侧钻出来的时候,他低头凑着她耳朵讲,”全家都爱摆谱,什么毛病。” 里面这才走出来另外两个人,一男一女。站在前面的男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请这边走。” 踩在光滑的白岩板上,仆从的木屐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院子里的枫叶已经红了。走到主宅时男人对五条说,家主大人在书室等待您,又转向里穗,”小姐请跟她去会客室等待。” “喂,我说,”五条面无表情,”别太离谱。” 男人低着头不看人,话说得很周全,”夫人们不常外出,很期待能见到外来女眷,还请劳烦小姐。” 在五条开口之前,里穗说,”我去那边等你。” 他看了看她,没反对,”那去吧。” 她有些心虚地看一眼自己的阔腿裤和长外套,希望不要太格格不入。 ***** 不用回头都知道她在担心会穿得不合适,五条看了一眼时间,由管家带着穿过回廊。 快到书室,里面传来嘈杂的女声怒喝伴随爆炸,一阵聒噪的鼓点后,片尾曲风格的歌放起来。旁边一直仿佛不存在的仆从小碎步先跑进去,音乐声戛然而止。 好显眼的红地毯,好劲爆的爱好。他进去时禅院直毗人的粗嗓门说,”就这么随意地来,会被误解我们两家关系很好啊?” “好不好很重要?”五条晃进去,指着画面静止的电视屏幕, “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番是个大烂尾,帮你省点时间。” 禅院直毗人哈哈大笑,笑一半又停住,”不准剧透。”他把电视关了,走到门廊下方正的棋桌旁坐下,拍了拍案面,”来吧。” “喂喂,因为年轻就得陪你们这些老先生消遣么?”话这么说,五条还是过去坐在了对面。 棋盘是常用的,不是摆设。榧木,和家里老爹用的一样,但这些都不是重点——五条很直接, “所以间垣幸子去哪了?” 禅院直毗人头都没抬,从桌底下拿出来两只棋罐,递给他一只, “五条家主不是应该去查涉谷案?总监会都不满了,还有空跑来禅院家查女人的家事,”他打发仆从出去,”为六眼的判断力担忧啊。” “噢?是容易焦虑的类型,网上说这样不益于长寿。”五条信口胡诌,”看在同为动画爱好者的份上,接下来是涉谷案的讲解时间。” 两只白子被放在棋盘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是涉谷案,这是间垣咒具失窃案,背后是同一个人。” 一只黑子落在角落,五条指了指,”这是禅院家。” “怎么看都隔得很远,但是托直哉的福,”他放下另一枚黑子,两枚黑色紧挨着,”据说间垣诚是你们家的人。” 禅院直毗人胡子抖了抖,”直哉随口一说而已,这也值得你上门?” 五条耸耸肩,无所谓地说,”记录都是公开的,只要愿意,想查很容易。 禅院家和间垣诚有血缘关系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咒术界就这么点人,沾亲带故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