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温宁紧咬着唇,被带进楼层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 落地窗前,一位男人背对着门口,坐在轮椅上,他的背影落寞孤寂,玻璃将他的身影折成两道重影。 大门被骤然关闭,整间办公室只剩下祝温宁和伊沃尔两个人。 轮椅缓缓转动,自动行驶至她的身前。 祝温宁蹙着眉,不再像以前那样礼貌,厉声问道:“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伊沃尔的手按在轮椅的边缘,微微用力,惭愧地扶额:“ona,很抱歉,我们的计划还是失败了。” “你成功地回国,但我却被我的弟弟撞断双腿,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伊沃尔低头沉吟片刻,“这些他应该没告诉过你,对吗?” 他说话时语速放慢,字字清晰,如同恶鬼索命,回荡在祝温宁的耳边。 她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动作突然停住,像被按下暂停键,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下一秒,伊沃尔说出的话更是让她不可置信:“我想过,这或许是一通报复,毕竟他身上的枪伤也是我指使手下做的。” 她已经懒得去想伊沃尔的腿,而是沉浸在对她极具冲击力的后半句里。 开枪的人,原来是伊沃尔,却在她面前一直扮演着一个完美兄长的角色。 她又想起了拉斯维加斯的那个雨夜,少年狼狈不堪地跪在夜幕中,鲜血与路面上的雨水混合,他在闭眼之前说的那句“不要管我。” 可那时的她还是救下了他。 祝温宁终于明白,之前问傅行知为什么开枪的凶手一直没有被绳之以法,他也只是淡淡回答一句“警察每天都能看见他。” “你知道他是怎么被生下来的吗?他的母亲被他的亲生父亲强奸,囚禁,最后被迫生下一个杂种。你现在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曾经斯特林对他母亲做过的一部分,重演他母亲经历过的道路,害怕吗?” “他的母亲是个疯子,早就有自杀的念头,我只不过是在那个女人的药里多加了几片安眠药,他就像条疯狗一样对我紧咬不放,那些精神疾病一定也是遗传了那个女人。” 祝温宁从来没在现实里听说过这么荒诞的家庭关系,这对她来说更是闻所未闻,重重地直击她的内心。 那些疑惑瞬间都有了解释,难怪傅行知在提及家人时总是会露出厌恶、惊恐的神色。 在这个恶心又扭曲的家庭里,很难能养出一个正常的小孩,哪怕是身心健康都会被逼出精神疾病。 伊沃尔语气坦然,仿佛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果然是个变态,这么厌恶自己的母亲,长大以后竟然还会爱上一个中国人。” “是他亲手杀了他的母亲啊!” 祝温宁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衣角,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痛,耳边嗡嗡作响,只觉得浑身发冷,周围的一切都化作泡影。 “他活着就是个错误——呃!” 话音未落,祝温宁在听到那些恶心的话语之前,终于无法抑制冲动,将拳头重重地砸向伊沃尔的嘴角。 “你陪那个混账爹一起去死吧。” 她是跆拳道黑带,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还去报名了拳击课,力气比正常女性都大得多。 既然伊沃尔的腿已经残废,那干脆把他打死好了。 冲动已经占据上风,祝温宁重新抬起颤抖的手臂,挥向血流满面的男人。 “轰——” 一声尖锐的巨响在头顶坠落,随即在鼎沸的尖叫声中戛然停住。 顺着巨响的声源,透过那道狭长的玻璃长道,滚滚浓烟遮盖住对面的那栋高楼,玻璃碎片在爆炸中燃烧迸溅。 …… 红蓝色的警灯护送着救护车在道路疾驰,几十名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聚集在地面上,四周哭喊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刺鼻气味。 祝温宁虚脱地坐在迟秋身旁,双腿发软。 迟秋的哥哥不见踪影,她的泪水布满整张小脸,却还是哭着抱住祝温宁的腰说一定会没事的。 祝温宁已经无暇多想,迟秋什么时候又会说话了。 迟秋呜咽地捂住眼睛,说出的话断断续续,几乎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们分开的时候都被威胁地捂住嘴,结果现在变成了这栋楼的幸存者之一。 这场爆炸的始作俑者伊沃尔戴上了手铐,以最快的速度被送上警车。 一辆黑色加长轿车停稳在混乱的马路边,祝温宁看到司机走下车,正欲打开后排的车门,里面却冲下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向前,拽住其中一位白人警官的衣领,语气焦急: “人呢?里面没有其他人了吗?我侄子出来了吗?” “朱迪斯女士,救援人员还在搜救,您先不要着急……” 祝温宁记得这个女人,上午才在傅行知的城堡里见过她。 朱迪斯趔趄一步,平日里高贵优雅的气质不复存在,她松开警官的袖子,径直越过警戒线,走进leva医疗的大楼,却被身边的警官拦住。 “找啊!你们继续找啊!其他支援人员呢,都死在路上了吗——” 迟秋的肩膀还在颤抖,祝温宁握了握她的掌心,安慰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 那些画面如同电影放映,不受控制地,一帧帧在脑海里回放。 爆炸来临的那一刻,她的世界宛若被消音,啪嗒一声,五彩的泡沫骤然破裂。 是爆炸的声音吗? 祝温宁仔细回想,却再也想象不出刚刚听见的声音。 祝温宁和迟秋被朱迪斯接走,带进了她的别墅里。 尽管这是她们失踪 朱迪斯并没有久留,因为现场的搜救队伍在爆炸中心的办公室里,提取到了少量的人体组织碎片。监控显示迟秋的哥哥早已离开办公室,但傅行知并没有出来。 意思就是,他一直都留在办公室里。 除此之外,那枚祝温宁在拉斯维加斯买的情侣对戒,也在残烬中被挖出来,已经烧得扭曲变形。 但祝温宁看完照片以后还是认出来了。 祝温宁亲眼目睹了爆炸那一刻的场景,按照现场的情况来看,想要死里逃生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两个女孩安排完晚餐,朱迪斯准备离开自己的别墅,在出门前为祝温宁安排了车辆,告诉她不用再等,随时都可以回中国。 祝温宁看着地上满是裂痕的玻璃碎片,手臂渐渐变得虚浮,指尖瞬间血肉模糊,她停下动作,缓了缓呼吸,却越来越轻。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泛起一阵钻心的痛觉,她终于感受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是真实发生的事。 挺好的,完全是回国的好机会。 以后终于不用过那种心惊肉跳的日子,每天都要担心被抓回笼子里被禁闭。 和哭到晕厥的迟秋相比,她的表现十分淡漠,仿佛白天傅行知和迟秋她哥哥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 夜幕降临,祝温宁退掉朱迪斯为她安排的航班,重新改签了最近的一场航班。 她戴上蒸汽眼罩,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爆炸时的瞬间。 早上还说没有她就活不下去的人,现在却下落不明。 祝温宁始终无法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本不想那么着急回国,至少在警方找到傅行知前,她都不会离开。 但许听晚自杀了。 许听晚在老家喝了两瓶农药,在医院进行血液净化治疗,目前还在icu病房里。 听到消息的时候她几乎无法相信,直到查到因为喝农药自杀死亡的案例时,祝温宁掩面痛哭。 许听晚选择了一种过程极其痛苦的自杀方式,了结年轻的生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