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后天就要去实习了吧?”程兰说,“纪叔叔和纪伯母说很久没见过你,明天和妈妈一起去跟他们吃个晚饭好吗?” 祝温宁把牛奶盒拿出来,接过程兰的杯子,倒了杯热水。 “但是,”她欲言又止地说,“纪翌辰也会去吗?” 程兰停顿了几秒:“你们以前不是经常一起玩吗?” “翌辰很关心你,这孩子又很孝顺,他妈妈经常和我夸他……” 僵持之间,祝温宁答应了:“好。” “妈妈,我……” 她想和程兰说,自己要去看看祝温昕。 还没开口,程兰先打断了她:“早点睡,我先回去睡觉了,以后晚上少喝点冰的。” 程兰打了个哈欠,拢拢睡袍的衣领,喝下玻璃杯里的最后一口水后转身走了。 祝温宁在一月的最后一天,完成了芬恩先生要求的最后一幅作品。 马上就要实习,加上大四下学期会更忙,所以她下午给芬恩发了消息,说自己以后可能没有时间帮他画画了。 她还推了几个靠谱的同学的名片还有联系方式过去,方便芬恩以后还有这方面的需要。 毕竟像她这种的q大美院里的学生一抓一大把。更何况芬恩给的薪酬一次比一次高,按理来说甚至可以找到真正的艺术家来为他作画。 但自从芬恩住院后,他已经很久没回过消息了。 祝温宁记得奥利弗教授有发过芬恩的电话号码,但祝温宁从来都没有打过,毕竟他们一直都是在微信上交流。 很难想象一个用超级马里奥头像的中年男人,声音和长相会是什么样,毕竟他每次的回复都冷漠又简短,实在是正经极了。 或许是个很有童趣心的男人吧?竟然也喜欢超级马里奥。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芬恩说自己住院了,祝温宁好心地问候了下具体情况,但并没有得到回复,于是她继续按部就班地汇报绘画进度。 她后来反思了一下自己,可能太冒昧了,毕竟这也是人家的隐私,自己说一下早日康复什么的就差不多了。 祝温宁按下聊天框,点开了他的微信头像。 她无声地凝视了几秒。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忽然想起了回国前的那晚,她和傅行知也坐在客厅里打双人游戏。 他说自己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也没有看过电影。 傅行知在livia家晕倒后,醒来时就看见了朱迪斯的脸。 原来朱迪斯一直在派人跟踪他。 医生说他是呼吸性碱中毒,所以才会晕倒。 q市此时是晚上十一点半。 他出院以后就一直待在别墅里。 冰凉的水珠沿着下颌线滚动,落进衣领里。在浴室里冲完澡以后,他烦躁的情绪依旧没有被抚平。 房间里回荡着祝温宁的声音。 是以前她发过的语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被鬼附身了,自己莫名其妙就来了中国。 他想,他还不如在祝温宁离开的那天就死去。 但好在自己订了明天回纽约的机票。 在他去死之前,也要拉上伊沃尔和斯特林一起死。 他的生活乃至一切都早已被祝温宁浸满。 这种失控的感觉令人不安,但又不受控制地沉溺于此。 傅行知将它全都归结于人类恶心的的本性和欲望。 她一定是给他下了魔咒,所以她离开以后,他的心脏也跟着后知后觉地疼痛,宛若被尖锐的刀尖翻搅,近乎要将胸腔里的器官剜碎。 也有可能是那天晚上他精神病发作,所以得知她有了男友后才拿刀捅了自己,甚至和朱迪斯交换条件,以死来威胁,用了个假身份来到这里。 傅行知那天翻遍了祝温宁tiktok的评论区,访问了每一个评论过的人的主页,顺藤摸瓜地翻看了每个人作品的评论区。 祝温宁的关注和粉丝列表设置了隐私,于是他又让人破解了技术,拿到了她所有好友的账号,最后逐个查了一遍资料,都没看出一个符合的人选。 他翻遍了祝温宁的购物软件、美团记录、旅行软件,搜索了避孕套、酒店等关键词,都没有找出任何可疑的痕迹。 跟在祝温宁身边的人也说她基本没有和异性接触过。 她的异性好友里,就只有那个去美国找她,企图当小三的烂种。 那就一定是这个人。 是他小看了那个贱小三,只是稍微一不留神就让那个贱小三成功上位了。 他不应该对祝温宁身边的每个人放低警惕心。 傅行知盯着镜子前的自己,垂下的细软发丝遮盖住全部神情,泪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流下,眼圈不自觉地泛红,洇出一层模糊的水雾。 livia还说他的声音没有那个贱小三好听。 明明祝温宁以前总说爱听他说话。 当时祝温宁就是因为这张脸才喜欢他。 现在又喜欢上了别人。 虽然那个贱小三更恶心。 但他也愿意整容啊,整成贱小三的脸和她在一起。 反正他早就厌倦自己这张恶心的脸了。 他昨天联系了世界各地顶尖的整形医生,医生看完他发去的整容模版以后陷入了深思,苦口婆心地分析一通后建议他不要冲动作出决定。 这张脸勾引不到她,那就毫无用处。 傅行知扯唇笑了一声,一拳打烂镜子,玻璃渣飞溅进模糊的血肉里,鲜血在洗手台里流淌,掌心快要被指甲掐出血痕。 他决定在手术之前都不再看自己的脸。 衣帽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女孩子的衣服。白色的长裙,多巴胺样的上衣,上面还带着以前的洗衣液味。 冰凉的指尖抚过每一件柔软的布料,一条条丝质内裤挂在衣架上。最后他拿出了其中一条,还有那套浅白色的鱼骨裙,是她s兔女郎时穿的。 他以前用这条蝴蝶结绑过她的手腕。 傅行知垂着眼,顺着缠绕的痕迹直直往下,手掌倾覆,他捏着蝴蝶结的力气越来越紧,像是要将它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上面仿佛还余留着她的指温。 想到她试图挣脱开这条蝴蝶结,手臂压在胸膛前、垂落的发丝在腰间混乱地散开,香气萦绕着这条蝴蝶结时,傅行知手背上的青筋在动作间明显凸起,无名指的戒指时不时剐蹭过那片发红的皮肤。 首先,他并不想复合,但就是恨她。 恨她。 好恨她。 …… 恨得想把她抓回来。 然后死她。 沙发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祝温宁打的微信电话。 只不过打给的是“芬恩”。 纤长的眼睫垂落,傅行知感觉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理智摇摇欲坠,他深吸了一口气,闻到那股淡淡的清香,柔软的布料被唇瓣轻轻咬住。 电话那头传来标准的英语,女孩甜美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客厅里:“芬恩先生,我下午给你发了消息,但你一直没回,所以我才打了电话。” “芬恩先生,你在忙吗?” “喂?你还好吗?” 通话时间达到0:59秒时,她终于听见了听筒里传来极低的音量。 没人在讲话,但隐隐的抽泣声传进了她的耳廓,连带着那细微的衣物摩擦的声响都被放大,紧接着是慢悠悠抽纸巾的动作。 冷调混沌的光线映进幽深的瞳孔里,下颚绷紧的同时,喉结剧烈地滚动起伏后,他的喉间溢出低低的呼吸声。 时间空了将近半分钟,芬恩在安静的听筒里缓缓、又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嘟、嘟、嘟。 他挂断了电话。 直到忙音结束,祝温宁还愣愣地坐在原地,她的手猛地一抖,莫名的心绪不宁。 刚刚那道低沉的轻笑声,熟悉得过于瘆人。 她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消息框。 对面的男人已经三十多岁了,而且还是奥利弗教授跟老师介绍的,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祝温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几秒后,芬恩发来消息: 「ona」 「我只需要你一个艺术家」 「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所以你才要离开我」 祝温宁重新拿起手机,一字一句地敲道:「并没有,真的只是因为要忙,并不是你的问题」 「你还会找到更适合你的艺术家」 发完以后,她的脸也跟着红了一片。 什么嘛,说的像情侣分手一样,你以后还会找到更合适的人,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就在她准备撤回的时候,芬恩发来一栋别墅的定位: 「我现在就在中国」 「我想要ona亲自送给我」 「最后一幅画」 【作者有话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