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迟疑一瞬,果断摇摇头,“并没有,我送饭菜进去时,他们一直都是背对着我,连看一眼都没有看。” “那个……你说的二两金子的报酬……” 话音未落,寒光骤闪。 短刀直刺小二的心口,一股鲜血怎么也止不住地从嘴中涌出来,他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斗笠人,吐了一地的血,直直倒在了血泊中。 斗笠人并未急着离开,而是从袖口中掏出一瓶化尸水,刚要滴落,一把短刃不知从哪个方向朝他刺来。 只听破空嘶鸣声。 他骤然侧身躲开,刚要提气纵身凌空溜走,一把带着寒气的长剑赫然出现堵住了他的去路。 剑身微转,寒冽的剑锋陡然间对准他,二话不说逼近,他往后飞撤,随即抽出腰间的长剑,持剑上前同人打斗。 燕栖岄一招上撩剑法将眼前斗笠人的长剑振开,剑尖直逼对方面前,斗笠人下意识后退,却不曾想燕栖岄目的是为了他的真面目。 一道掌风直接拍掉了头顶上的斗笠。 他心下一惊,转身就要逃离,谁知赫连绪堵住了他的后路,也看清了他的面目。 舞姬 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还很年轻。 赫连绪皱起眉,蓦然抽刀逼近,架刀抵住了眼前男子的脖颈,他声音冷沉,“说,谁派你来的。” 燕栖岄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人身旁,语气轻飘飘的,说出来的话却犹如恶鬼:“不说?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男子原先表面平静的面孔瞬间暴怒,“你这魔头!你把我弟弟脑袋还回来!” 赫连绪听后挑了挑眉,“想不到竟然是幻家的人,你和你弟弟还挺像的。” 不等男子说什么,燕栖岄很默契地接下了对方未说完的话:“都一样的蠢,那晚明明你弟弟能逃,却非要蠢到偷袭我们,他不死,谁死?” 赫连绪手腕一转,二话不说当场就给人抹了脖子,不给任何一丝对方活命的机会,燕栖岄往他身侧躲了躲,抬眸看向赫连绪,轻斥道,“差点就弄脏我衣裳了。” “还有,你怎么每次下手都这么快。” 燕栖岄闷声道,“我还想着怎么折磨人呢。” 赫连绪撩起眼皮看向身侧的人,“你想怎么折磨人?你折磨我就够了。” 燕栖岄听后一乐,挑眉说笑道,“我又不杀你,我怎么折磨?折磨你不准碰我吗?” 他说着,又把话扯回去,抬手戳着赫连绪的胸膛,命令道,“以后不准杀这么快。” 赫连绪:“我是杀手,改不了的。” 燕栖岄皱起眉,没有强求,“好吧,那下回我要折磨人,你不准杀。” 赫连绪:“好。” “什么好不好的,你是不是想蒙混过去,这是命令,不是在跟你商量。”燕栖岄说着又戳了下赫连绪,颇有趾高气昂的意味。 赫连绪被对方的手戳得心痒,他没忍住抬手抓住了燕栖岄乱动的手,“遵命,主人。” 燕栖岄听得微微翘起了嘴角,语调多了一丝轻快,“算你识相,我还挺爱听的。” 赫连绪眉眼间染上几分笑,“爱听什么?” “遵命还是主人?” “都爱听。” “阿岄还爱听什么?”赫连绪说着,就见燕栖岄拿出化尸水处理被他一刀抹了脖子的尸体,紧接着就听到对方说他下手狠,“差点就把人的脑袋直接砍下来了。” “下回我下手轻一点?”他好声问道。 燕栖岄故作嫌弃地瞥了一眼赫连绪,而后嘴把不住话的说了句:“整日打打杀杀的,怎么不见你整日打我。” 说完,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赫连绪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阿岄怎么这般整日放浪,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末了,他还一本正经地补了句,“不知羞。” 燕栖岄:“?” 谁不知羞? 他刚想开口质问,随即就反应过来方才自己都说了什么话,他顿时沉默下来,目光略显心虚地移了移,轻咳一声道,“我饿了。” “哦?” 赫连绪语气含笑地揶揄,“是肚子饿了,还是你饿了?” 燕栖岄想说这有什么区别,忽地联想了自己上下说的两句话,沉默一瞬,他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是我肚子饿了!” “你再青天白日发浪,我今天一句话都不会理你的。”他威胁道。 赫连绪就差双手举起喊投降了:“好好好,我不说。” 哪怕最先开始的人是燕栖岄,他都不敢说什么。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酒楼上二楼雅间用膳,一楼的台上的舞姬一曲胡旋舞惊艳四座,所有人皆拍手叫好。 忽地,变故突生。 舞姬腰间藏刀,刀光一闪,竟然将幻家的一位小公子给当场杀死,而后又借着垂下来的绸缎逃之夭夭。 不一会儿,幻家护城的城卫兵便赶来,“捉!给我把那女子活捉回来交由家主处置!” 领头的将领一脚踹开围住幻家小公子哭嚎的小厮,“混账玩意儿,这家酒楼管事和东家呢!给老子带过来!” 燕栖岄听着楼下的动静声,与赫连绪对视,彼此眼中皆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他轻笑一声,“等吃完饭,我们就去看看。” “这么好奇?”赫连绪给人夹了道荤菜。 “就好奇,何况死的还是幻家人。”燕栖岄悠悠道来,“我还以为,幻家还真把江湖上的人都收买了呢。” “仇家也不少啊。” 赫连绪:“幻家的仇敌可不少,何况如今的幻家树大招风,太显眼了,势必会让人看着不爽。” “再者,影阁之上的皇城殿,未必会想让剑溟城继续一家独大。”赫连绪手指轻敲,沉声道,“幻家选择在这时候解决我们两个,为的就是快速获得江湖正道的拥护,借此有话语权当那什么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燕栖岄很少会关注正道那边的破事,上回听到这个还是在灭四海盟的时候,说什么不会管魔教与四海盟之间的恩怨。 “明年便是武林盟主十五年一选的时候,幻君朔定是看准了这一位置。” 燕栖岄单手撑着下巴,“没兴趣,不过他恐怕是没这个命了。” 赫连绪轻笑,“这是自然。” 二人刚用完膳,就听到了方才那位领头的带兵挨个搜查,如今已是搜到了他们隔壁的雅间。 赫连绪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水给燕栖岄,下一刻,雅间的门被人踹开,他偏头看了眼人,目光阴冷,“何事?” 领头的被赫连绪那道眼神唬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就意识到了自己带着人,根本无需怕眼前这人,“来人,给我搜!” 燕栖岄抬手搭在覆雪剑的剑柄,顷刻间,寒气猛地迸出,将要靠近的城卫兵击退,“随意搜别人的雅间,可是个不好的行为。” “再敢靠近,休怪在下不客气了。” 领头是个贪生怕死,欺软怕硬的,见状,险些就要腿抖站不稳了,只好对身旁的下属发脾气:“走、走!去下一间搜!” 燕栖岄轻嗤,没多久就跟赫连绪一起下楼,抬头看了眼垂落的绸缎,注意到顶楼有处可以逃离的天窗,赫连绪留下了一只寻踪蝶,让其嗅绸缎上的气味。 两人出门后便顺着小巷子绕到了酒楼的后面。 破庙 寻踪蝶很快便回到了赫连绪的身旁,绕着燕栖岄飞了一圈,随即朝东南方向飞去,两人见状,立即跟上去。 一炷香后,燕栖岄和赫连绪跟着寻踪蝶来到了城郊外,不远处是一处破庙,二人警惕地走过去,寻踪蝶停在了破庙的一尊佛像前。 破庙很小,一眼望去便将庙里的一切尽收眼底,蛛网遍布,佛像头顶的华盖早已积满灰尘,燕栖岄轻掩口鼻,目光打量着这间破庙,只见寻踪蝶绕着佛像飞了一两圈。 赫连绪上前靠近佛像,并不像皇家或是香火旺盛的寺庙,佛像有金身,这间破庙里的佛像是石刻的,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阴森,佛目微垂,眉间竟隐约有一抹朱砂。 他目光微顿,与佛像垂眸的眼珠对上,诡异到让人感觉到有种在盯着的错觉,赫连绪眼眸一沉,忽地有股寺庙常见的香烟味传过来。 燕栖岄也闻到了,他顺着气味绕到佛像身后,赫然有一尊不知是何物的供像,香烟似是刚点燃的,三炷香烟正袅袅升起三缕白烟,他瞬间用掌风将其扑灭。 “这是什么?”赫连绪也跟着绕到佛像身后,时刻打起警惕心,手一直在准备抽刀,他目光看向那尊小像。 是一个婴孩的样子。 通体黑紫,嘴角挂着诡异瘆人的微笑。 不等燕栖岄回答,周遭忽地传来一声声若隐若现的哭声,类似于婴孩的哭叫声,声声刺耳,没过多久,一道温柔至极的女声传出来,哄着婴孩不哭:“孩儿…不哭不哭……我的好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