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栖岄抬眸看了眼面前的赫连绪,饶是心里门清,理智得不行,但让他开口做这个恶人……他说不出口。 无论什么也好,就是说不出口。 他忍不住又看了眼对方,看着赫连绪冷着脸不说话,倏地心底有些不好受,脑子霎时想起了赫连绪说他的那句话,说他自私。 燕栖岄心想也是,自己不自私的话,也就不会撩拨赫连绪,跟人说好了不真心实意,结果又想着把对方拽进去,而他在一旁独善其身,还想着怎么死才好。 哪有他这么坏的。 他垂眸看向别处,心口瞬间发闷。 而落在赫连绪眼里,活脱脱就是要把他扔出局的节奏,他喉间一梗,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问出这句话,且不说燕栖岄到底最后寻不寻死,自己都不可能跟人玩多久。 对方不仅是个祸害,还是个时刻危险他性命的。 他又怎么可能把人留在身边一辈子。 赫连绪暗自深吸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说就这么揭过,让燕栖岄别再揪着这句话想下去,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了对方叫了一声自己的全名。 他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等燕栖岄说下去,他抬手示意打住,“我现在没心情听你说话。” 燕栖岄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心口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似的疼,心想着自己这回是真成负心汉了。 他呼吸微滞,想了想还是抬手把赫连绪的手压下去,难得耐心,语气还带着几分哄人安抚的意味,“你等我把话说完。” 赫连绪此时此刻像极了闹脾气的怨夫:“我不听。” “干嘛不听,”燕栖岄眉头微蹙,“万一是好话呢。” “……” 赫连绪才不信。 他没有跟人僵持不下,按照燕栖岄的性子,自己再不顺着台阶下来,估计能被对方一脚踹出去,他这念头一出,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再看到对方那张冷冽妖冶的容貌,哪还能跟人继续怄气下去。 郁气消了大半。 “什么好话?” “你跟我生气干嘛,我又离不开你。”燕栖岄想也不想就坐起身抱住人,张口就说些好话哄人,还偷偷倒打一耙:“我心里有没有你,你不清楚啊?” 赫连绪没有被这招美人计唬住,“清楚啊,你心底就是没有我。” 燕栖岄张了张嘴,刚要反驳就听到对方神情淡淡地又道:“我也一样。” “……” 他才不信。 明明非他不可。 明明对他上心得要命。 “是吗?”燕栖岄伸手猛然拽住赫连绪的衣襟,使劲把人往榻上一扯,翻身将人压下,故意冷脸训人,“这段时间你做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就真当我事事都纵容你不成?” 敲晕、囚禁、还想要锁住他,这一桩桩事,自己都任由赫连绪闹了。 他说着,本意想着象征性拍几下教训对方,但动起手来,又变成另一个样,他稍微用力掐住眼前人的脸,语气不善道,“说话。” 赫连绪抬眸对上燕栖岄的视线,“你要我说什么?说我心里有你?” 燕栖岄想也不想就道:“不行吗?你心底没有我,你想有谁?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是说你在外面有人了?” “没有。”赫连绪没好气地冷言冷语,“都没有。” 燕栖岄听着就不爽,不由分说地凑近身下的人,狠狠咬了一口对方的侧颈,直到隐约有血腥味泛开,他才松开口,“你要气死谁?” “燕栖岄,你知道我的心思还要凑近,是真打算把自己赔给我了?”赫连绪冷不丁开口,直言戳破了这层薄到几乎不可见的膜。 还敢问他想气死谁。 到底是谁想气死谁? 燕栖岄听着这番话,莫名脸上一臊,冷脸冲人说道,“什么赔不赔的,你怎么不说把你自己赔给我。” “你要吗?” 赫连绪不假思索地问出口,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身上的人。 燕栖岄当场愣住,他没有想什么,甚至大脑都是一片空白,耳边仿佛一直回荡着赫连绪说的这句话。 他要不要…… 他当然要。 “为什么不要,我不要你,我会跟你玩这些?我不要你,我早就一脚把你踹开了。”燕栖岄喉间有些发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哪怕他死了也要让赫连绪去陪他。 “那你呢?你是我一个人的吗?”赫连绪又问。 “我是啊。” 燕栖岄说着就趴在了赫连绪的身上,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我一直都是你一个人的。” “那你死了,我怎么办?”赫连绪抬手捏住了燕栖岄的后颈,憋了这么一段时日,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他语气很淡,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听得人心疼。 “你想过我吗?” “你是打算把我一个留下,还是到时候把我一起杀了?” 燕栖岄被赫连绪问的这几句话砸得脑子懵住,有些心虚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想把你杀了?” 赫连绪听得两眼一黑:“……” 他就知道。 “我不跟你殉情。” “哦。” 燕栖岄干巴巴地回了一声,而后又道,“那我不想行了吧?” 赫连绪声音冷冽:“哦,然后把我留下来。” 他不急不慢地补上一句:“负心汉。” 燕栖岄憋气:“……” “我不是。”他底气不足地反驳。 “自己去死把我留下来的人不是你?”赫连绪面若冰霜,说出来的话更是冷上几分,他定定看着人说道,“最开始撩拨我的不是你?” “你不是负心汉,谁是?” 燕栖岄无意识地蹭了下赫连绪的颈窝,而后像是没脸见人似的埋进去,“反正我不是,我现在又没死。” 赫连绪:“……” 燕栖岄在赫连绪的颈窝里埋了一小会儿,忽地想起来什么,“你真心悦我啊?” “我要个死人作甚?” “你不是喜欢煎尸吗?”燕栖岄脱口而出一句,他说完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好像有点没心没肺,“我不说话了。” 赫连绪本来还有点生气来着,听到燕栖岄后面那句话后,转瞬无奈,无奈到有点想笑,“怎么不说了?” 燕栖岄正儿八经地回了句:“我不会说话。” 赫连绪听得一乐,气又莫名其妙消失了大半,“你也知道啊。” 话音刚落,赫连绪就被燕栖岄捶了一下,“你附和什么呢,谁准许你说了,还有,你不想我死,你就不能直接说啊,说你没我活不下去,我就考虑考虑。” “快说。” 赫连绪还没开口就被燕栖岄催,他一时觉得好笑,无奈地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好好好,我没你活不下去,行了吧?” “名字呢。” “我赫连绪没燕栖岄活不下去,”赫连绪没忍住又捏了一下燕栖岄的后颈,“这回满意了?” 燕栖岄蹭了蹭赫连绪的颈侧,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这还差不多,赫连绪,你要是能陪我一辈子,我就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也陪你一辈子啊。” 话落,赫连绪心跳骤停,他并非全信对方,但也好过先前那般连句像样的哄话都不说出口,他反复在脑海里念着那三个字,冷若冰霜的眉眼似乎柔和下来,“好,我陪你一辈子。” “那不生气了?”燕栖岄轻声问。 “不生气,我生气什么。” 燕栖岄:“也不准给我摆臭脸,丑死了,我一点都不喜欢。” 赫连绪默了默,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嗯”,下一刻就感觉到了燕栖岄又蹭了蹭颈间,蹭得有些痒。 二人没再说话,赫连绪任由燕栖岄还趴在他的身上,自己时不时就捏几下对方的后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出声唤了一句燕栖岄的名字。 “嗯?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突然想叫一声。” 燕栖岄眨了眨眼,学着他叫道,“赫连绪?” “赫连绪。” “干什么。”赫连绪问,语气不由得染上了几分笑意。 燕栖岄撑起身子抬头盯着身下的人,抬手摸了几下赫连绪的侧脸,又把对方额前的碎发撩至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弯了弯眼,低声同人说道,“想亲你。” “那你还不亲?”赫连绪也跟着压低了声音。 “我在等你啊,”燕栖岄说完,自己就先笑了笑,“你怎么不亲我。” “把头低下来一点。” 低沉的嗓音在燕栖岄耳边响起,听得耳朵隐隐约约泛起痒来,他眨了眨眼,下意识依言靠近,没等他问这个距离可以了没有,后脑上忽地多出一只手将他摁下。 “唔。” 祸害 赫连绪吻了燕栖岄许久才松开人,对方懒洋洋地趴在自己身上,耳边还传来了身旁人呼吸微乱的声音,温热的气息扑洒在颈侧,他翻身把燕栖岄压下,再次将人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