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绪没想过对方还是个雏的,他看着人的目光有些暗沉,“在想,你都玩过哪些人。” 话是这么一说,但语气完全是带着愉悦的。 燕栖岄哂笑,“哪能玩别人啊?就玩你一个。” 赫连绪眼底的冰霜像是融化了些,他忽地凑近对方耳边,低声说了句,“真巧,我只让你一个人玩。” 燕栖岄的耳尖倏地泛痒,他偏了偏头,虽说知道对方肯给自己玩,但这跟亲耳听到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他没忍住,低声骂了句赫连绪。 偏偏对方还有脸问自己,问他为什么要骂。 燕栖岄抬眸,“哪能骂你啊,这不是在夸你吗。” 赫连绪淡定地对视上,“我认为,你才是那个下流痞子。” 燕栖岄:“……?” 他笑了笑,随后就把人赶出去,语气恶劣阴冷,“马夫被我杀了,你给我好好赶路,不然,你也给我去死。” “好。” 赫连绪应下,完全没有任何不满,甚至听着还能听到一丝笑意。 两人到洛阳城时,已经日暮。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还有小贩的叫卖声,同江南是完全不一样的烟火味,热闹、喧嚣,还有来自上一个王朝主城的繁华。 完全看不出来当今朝堂腐烂,帝王无能。 “客官,咱这可是洛阳城最好的一家客栈了,两间天字房还真没有,最后一间了,要不……您和您朋友分开住?” 店小二讪讪一笑,而后指了指对面另一家客栈,“虽说对面那家比不上咱家客栈,但也算咱这儿比较好的,您看……是分开住,还是一块儿?” 燕栖岄向来财大气粗:“爷有钱。” 店小二着实为难:“……客官,咱这不提倡——”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这位财大气粗的爷拿出了一锭金子,他沉默,而后笑了笑,瞬间小跑过去把主事的叫来,简单耳语说了几句。 “您看……” 主事咬了咬这锭金子,立马谄笑相迎:“二位爷,两间天字房,楼上请——” 说着,他就让店小二好生招待两位贵客。 入夜后,洛阳城灯火阑珊。 燕栖岄敲响了赫连绪的房门,也没等对方说进不进的,直接推门而入,问人要不要去街上逛一逛。 赫连绪说可以。 而后就听到了对方略带遗憾地又问他,“这回你怎么不换衣裳了?” 赫连绪:“……” 他扯了扯嘴角,“很想看?” 燕栖岄反问:“你想给我看?” 说着,他就坐在了桌子前,屈指敲了敲桌面,下巴微抬,“脱吧,我勉强看一眼。” 赫连绪靠近人,低头垂眸看着对方,“只是看一眼?” 都想要 燕栖岄怀疑赫连绪在勾引他玩火。 他是不会上钩的。 “嗯,我就看一眼。”燕栖岄不疾不徐地回道。 “是么。” 赫连绪说着,抬脚迈出一步,更加靠近眼前的人,就这么淡淡地看着对方,没再有下一步的动作。 燕栖岄对上他的目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赫连绪的眼神很危险,冷得像是冰霜,却又像是雪雾天里勾人的陷阱。 他稍微挪开了视线,双眸微垂,无意识地停在了对方的腰带上,是一条通黑的革带,束着腰。 燕栖岄:“……” 他忍了忍,没忍住上手搭在了赫连绪的革带上,材质偏硬,很适合搭手,也很适合用手指勾住。 燕栖岄蓦地用一根手指勾住了赫连绪腰上束着的革带,往自己身上扯了扯,带动着对方朝他又靠近了些。 他微微抬头,抬眼直直地看着人,有意无意地问,“这个怎么脱?” 赫连绪嗓音带着些许寒霜,又有点像是在压着声线:“没穿过?” 燕栖岄摇了摇头,语气不自觉地平和,听着莫名让人觉得乖顺,但语调中难变的冷又不像是这么回事。 “总感觉会硌着腰。” “……不会。” 燕栖岄微微歪了歪头,“是吗?” 说着,他勾着对方革带的手指又收紧了些,几乎是要把赫连绪扯到要贴着自己,他抬头看了眼,忽地就想把人推开几步,这么近,抬头有点累脖子。 只是赫连绪没有让他如愿,手腕倏然被人抓住,随后他的手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腰扣。 燕栖岄怔愣一瞬:“……” 心想着,赫连绪这算不算是在勾引。 “不是要看?” 冷冽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赫连绪,随即目光落在了那带着凉意的腰扣上。 燕栖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下,他眼睫轻眨,“你脱啊。” 赫连绪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用另外一只熟练地解开了腰扣,细微的声音响起,像是在放大,听得无比清晰。 燕栖岄看着对方随手把腰带扔到了桌上。 “……” 这分明就是在勾引他。 燕栖岄仗着自己能脱身,做起事来那是随心所欲的,他瞥了眼桌上的腰带,目光又落回了赫连绪的身上。 他抿了抿唇,镇定地开口,“继续。” 赫连绪的声音像是块捂不化的冰,他不冷不热地问,“继续什么?” 明明说话这么冷,但越冷,好像就越发地能让鱼上钩。 燕栖岄显然就属那条鱼,还是喜爱在冰水里游着的:“继续脱。” 赫连绪:“不是说只看一眼?” 燕栖岄淡定地开口:“是脱光后,看一眼。” 赫连绪身上的比甲率先被脱下放在了桌上,完全不像上回要避着人脱衣裳那般,燕栖岄看着对方利落地脱衣,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把人给带坏了。 他抬手摁住赫连绪要解开系带的手,“好了,穿上吧。” 赫连绪定定地垂眸看着人。 燕栖岄避开目光,有些苍白地找理由:“太晚的话,街上就没什么热闹了。” 赫连绪还是看着他不说话,也没有动弹。 半晌,赫连绪看着对方摁着自己的手,语调寒冷,“不玩了?” 燕栖岄下意识回了句:“回来再玩。” 赫连绪倏地轻嗤,似乎还有一丝笑意,反正燕栖岄听着有点不太自在,他松开了摁住人的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拿衣裳给我。” 他偏头看了眼桌上的衣物,伸手拿起,赫连绪没再陪他闹,很快就把比甲穿上,扣好了腰带。 燕栖岄看着对方一身整齐的衣裳,差点就没忍住开口让人重新脱下来。 “……” 他别开头,随后把人推开,自己起身就往门口走去,没好气地让赫连绪快点跟上来。 两人一道出门。 街边在入夜后,同白日里的热闹有些不一样,眼前灯火阑珊,耳边全是来来往往的路人在说笑着,还有小贩的叫卖吆喝声。 燕栖岄倏然就想起了儿时零碎的记忆画面,只是一个画面,再多的也不太能想起来了,他扭头看了眼一旁的小摊,是卖耳坠手环的。 身旁的赫连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要?” 燕栖岄默了默,“我要耳坠干什么?” 他说完,转头看向了赫连绪,忽地心念一起,故意逗人道,“给你戴啊?” 不等赫连绪开口说话,他就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腕,朝着卖耳坠的小摊走过去,小贩摊主见着来了客人,立马就笑脸相迎,“公子,给家中娘子买耳坠还是手环啊?” 燕栖岄听着摊主这么一句话,没忍住笑了笑,故意顺着对方的话说道,“嗯,给夫人买对耳坠。” 一旁的赫连绪:“……” 摊主热情地跟人说哪对哪对耳坠好看,“公子长得这般俊俏,想必夫人更是貌若天仙,不如买多几对回去?夫人见了指不定多开心。” 燕栖岄看着摊子上的耳坠,笑着同人搭话,“嗯,长得确实好看,不过冷冰冰的,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哄相公开心。” 摊主笑笑,刚想说几句话,就见到眼前这位身着华裳的男子转头看向了身旁另一位面若寒霜的男子,问道,“喜欢哪对?” 摊主:“?” ??? 赫连绪抬眸冷淡地看了眼燕栖岄,而后稍微偏头靠近了对方,在耳边低声说道,“相公,我都想要。” 原以为能逗人的燕栖岄:“……” 他现在整只耳朵都不好了。 燕栖岄清了清嗓子眼,被赫连绪这番语出惊人的话吓得有点没敢再玩下去,匆忙地让摊主把刚才自己选的都包起来,也没问价钱,留了几块碎银子,转身就走人。 摊主还没把耳坠包起来,就见买客走了,下意识想要出声叫人,“哎公子——” “给我就行。” 赫连绪淡定得不行,仿佛刚才出声叫相公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