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七刹。”乌桕低声挤出一句。 燕栖岄霎时想起来自己之前跟赫连绪说过的一句话,心想着他当时可没说要付十箱金让人去把暗香门给灭了,如今这般,莫不是过几日就要来讨债了? 他蓦然笑了笑,笑意转瞬即逝,“好了,这段时日你们都辛苦了,这几日就休假吧,减少守夜的魔众,退下吧。” 汇报的魔众应声退下,一旁的乌桕没能想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守夜本来就是个轻松活儿,如今还要减少……这确定是主子念着人辛苦了? 燕栖岄没有多说什么,又问了乌桕几个有关暗香门被灭的,“江湖上都是怎么传的?” 乌桕一本正经地回话:“说是七刹首领追您追到了南疆,追杀您至暗香门外,顺道灭了。” 燕栖岄:“……” 谁传的版本,明明他占重要戏份好吗? “啧,其他版本呢?” “前面大差不差,但后面就截然不同了,一个说是七刹首领接了暗香门的单子,顺便一起灭了,结果主子您趁乱溜走。” “还有一个……”乌桕说到这,忽地顿住,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怎么能把追杀、灭门这么沉重的事传成了在暗香门幽会被发现,结果惨遭灭口。 “说啊。”燕栖岄现在严重怀疑这几个流传出来的是七刹那边花钱请人写的,不然怎么能传出顺便灭了随手灭了。 乌桕默然片刻:“说您和七刹的首领……在暗香门外的野林幽会。” 燕栖岄:“???” 谁和谁? 在干什么? 乌桕:“……” 他用沉默作答,没有开口说什么千真万确之类的话。 风月话本 燕栖岄愣神一瞬,霎时明白过来了什么,江湖之上,但凡能叫得出名的,多少都会被人胡乱传一些子虚乌有的事。 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有些好奇,好奇江湖上的那些人都是怎么编排他和赫连绪的。 他笑了笑,语调轻微上挑,“哦?我和那位首领大人是怎么幽会的?” 乌桕面无表情的将这段时间传出来的全都说给了燕栖岄听,本身二人在江湖上就是恶名远扬的,哪怕没什么交集,也都会被并作一谈,甚至早几年前就有燕栖岄和赫连绪的风言风语。 谁知今年还真就有了交集。 虽说这交集比较血腥残忍了些,但这难不倒那些说书写书的为了银两编排,加上前段时日,燕栖岄派人去传了另一则消息。 一来二去的,传着传着,就传成了带有风月色彩的了。 燕栖岄饶有兴致地听完,更加好奇那些人传的具体内容:“说来听听?” 乌桕:“……” 他嘴角微抽,忍不住开口,“主子,您不生气吗?” 燕栖岄看得很开,对这种本身就子虚乌有的事很宽容的,“没啊,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要是赫连绪那个冰块知道那些人是这么编排他和自己的。 燕栖岄倏然轻笑,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子,他抬眸看向乌桕,一扫先前那股乏闷劲,语气多了几分轻快,“让他们传。” 他倒要看看,赫连绪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乌桕觉得他家主子完全没有意识到严重性,他深吸口气,再次开口,“主子,那些人传的是您被七刹首领摁着亲。” 燕栖岄:“……?” 他被赫连绪摁着亲? 确定不是他摁着赫连绪亲么? 乌桕还以为他说的话奏效了,继续添油加醋……不是,继续一五一十地说道:“那些人传您和那位在暗香门外的野林幽会,是被人撞见后,暗香门才被灭的。” 燕栖岄关注点偏了偏:“那为何不传是本座灭了暗香门。” 乌桕:“……” 这是重点吗? 燕栖岄又问,“传我跟他怎么幽会的?” 要是今夜赫连绪敢闯进来要债,他就把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全都跟人说一遍,到时候,对方估计能被自己逗得拔刀杀人。 乌桕彻底没招了,冷着声说道:“……就传您被人摁着亲,衣衫不整,面色泛红。” 燕栖岄虽说对这些有所耳闻,但也只是听过罢了,具体点的基本没怎么碰见过,他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出声说什么。 正当乌桕以为自家主子终于要生气时,就听到了一句吩咐,“乌桕,你去把那些人传的话本,挑几本拿过来。” 燕栖岄说的一本正经:“本座要亲自查看。” 乌桕:“……是。” 乌桕面无表情地退下,刚出殿外,就被邬昭拽住了手,“哥,咱主子怎么说的?” “……” 乌桕沉默,想着张嘴说些话,想了想,又给自己沉默住了,邬昭拽着他的手晃了好几下,“哥你说句话啊,主子是要杀人灭口还是要灭人全家?” “……都不是。”乌桕深吸口气。 “嗯?”邬昭显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意思啊,不杀人灭口,也不灭全家,主子要把人折磨到生不如死吗?” “主子让我去搜罗他和那位的话本回来。”乌桕撂下这句话,人霎时消失不见。 只留邬昭在原地疯狂冒问号。 这日入夜,燕栖岄并没有见到闯进来要债的赫连绪。 一直到他打算离开总坛的前夜,都没有见人过来讨债,燕栖岄分心地想了想,总不能是对方不要钱财吧?这么好心能替他白干事? 燕栖岄若有所思地抿了口茶水,打心眼里觉得,赫连绪那种给钱什么都做的人,不可能会给自己白干事。 忽然,一只泛着幽光的蝴蝶轻车熟路地从窗台飞了进来,扑腾着蝶翅,朝着燕栖岄飞去。 燕栖岄看着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寻踪蝶,默然一瞬,心想着对方也就闯过一回总坛,怎么心痒 燕栖岄看着眼前冷若冰霜的赫连绪,心里打起了小主意,他挑了挑眉,态度异常温和,“好罢,你先坐着,要喝茶吗?” 赫连绪身子微顿,随后坐在了对方身旁,耳边貌似回响起刚才燕栖岄的说话声,他声音低沉,“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