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戎没有反应。 贺灵渊看了一眼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攥着他。 “做梦了吗?” 贺灵渊握住了夏戎攥着他的手,轻轻揉了揉。 “乖,不怕。”他将夏戎搂进了怀里,“老公在呢。” 贺灵渊的手在夏戎的脊背上轻抚着,凑在他耳边哄着他,“乖,睡吧,老公抱着你睡。” 夏戎握着贺灵渊的手渐渐松了下来。 贺灵渊能感觉到他安稳了下来,睡得踏实了起来。 看着紧贴在自己怀里的人,贺灵渊想,原来,不只是他心里有着过不去疙瘩。 夏戎,也有。 估计也不比他好受到哪里去。 能让一个人选择从容的赴死,那必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可见夏戎对他那次的消失心理阴影有多重。 没关系,以后不会了。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死神来了,他们也不用再担心了。 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 黏人 “咚咚咚——” “还没起床吗?我要进来了。” 门外有人在敲门,夏戎猛得一怔,又开始羞臊上了。 他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贺灵渊,像是被定身了一般,不敢出声。 贺灵渊看着他这副模样真是太可爱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戎皱了皱眉,拍了他一巴掌。 笑屁。 贺灵渊:“哦。” 夏戎一脚将贺灵渊踹下床,“你去关好门别让他进来。” 夏戎光听声音就知道这家伙是谁了。 还没等贺灵渊走到门口,门就被打开了。 “哎呀,怎么这么磨叽啊,我等得花都要谢了,只好自己开门进来了。”蒋聿逸脸上笑嘻嘻的,“你们不介意吧。” 说着,他一眼就瞥到了床上的夏戎,“哟,还没起呢。” “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蒋聿逸直接忽略贺灵渊,绕过他就朝着夏戎走去,一屁股就坐在了床上,一点儿都不见外。 夏戎懒洋洋的靠在床头,半垂着眼睛瞧他,“大清早的着急忙慌的干什么?被疯狗撵了吗?” 被疯狗撵了的蒋聿逸:“……” “啧。”蒋聿逸打量着他,“几天不见,你这嘴变得更毒了。” “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蒋聿逸说着这话若有似无的朝着贺灵渊看了一眼。 意思十分明确。 贺灵渊脸上面无表情,甚至带着点儿冷意。 总之,就是十分不爽。 夏戎见状挑了挑眉,“你对这个人世已经没有眷恋了吗?” 蒋聿逸嘿嘿一笑,“当然有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啊。” 他好不容易掀开了心上遮盖着的那层薄纱,还没真正探测清楚里面蕴含着的东西呢。 怎么可能会没有眷恋呢? 这样想着,蒋聿逸想起了正事,“走吧。” 他站了起来看了看这两人,“付枢炫早就知道你们会过来,正等着你们呢。” 夏戎看了一眼贺灵渊,发现贺灵渊也在看他。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吧。” …… 蒋聿逸在前面带路,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他们停在了一座八角亭前。 夏戎挑了挑眉,他上次来还没看到这座亭子。 走近了夏戎才看到,里面不只有付枢炫。 他的徒弟们都在。 还没进去,夏戎的腿就被抱住了。 他低头一看,是小五。 小姑娘一上来就抱着他的腿开始哭,这把夏戎弄得一头雾水。 怎么了这是? 夏戎赶紧蹲下来,屈起食指擦掉了她的一滴眼泪,柔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看了一眼亭子里的人,“哥哥给你报仇。” 亭子里的人:“……” 他们何其无辜。 小姑娘眼泪汪汪,显然难过的不得了。 夏戎一下子就没招了,有些慌乱。 他从来没遇到过。 夏戎求助般的看向贺灵渊,以眼神询问他‘该怎么办’。 贺灵渊走到他身边,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轻声说:“应该是为你死去的事情。” 夏戎一愣。 他突然想起来了,当时小五确实在现场。 他当时一心扑在贺灵渊身上,压根儿没顾得上周围有哪些人。 小姑娘红着眼眶,里面蓄满了眼泪,“哥哥,哥哥身上好多血,死掉很疼的……” 夏戎的心里遏制不住的生出了些酸涩。 他将小五抱在了怀里,“哥哥不疼,小五也不要难过了,好吗?” 小五埋头在夏戎脖子里嗅了嗅,“哥哥也变成鬼了……” 夏戎拍了拍他的背,“可是,哥哥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只有这样,哥哥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小五,不要为哥哥的死而难过了好吗?死并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哥哥也没有你看到的那样疼,哥哥是快乐的。” 夏戎冲着小姑娘露出一个笑容,“你看哥哥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他看了一眼贺灵渊,“还和你的哥夫在一起了,现在,也不用小五再给我香囊来掩盖鬼气了。” 夏戎拉着贺灵渊的胳膊让他蹲了下来,“因为我们现在一脉相通,不需要刻意掩盖。” “小五,哥哥喜欢看你笑,祝福哥哥好不好?”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夏戎的这些话她显然可以听懂,也能理解。 “好,小五不难过了,师哥也告诉过我,哥哥不希望我为哥哥难过。” 夏戎笑了笑,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哥哥希望小五可以永远开心快乐。” 小五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她面前的两人。 她伸手握住夏戎和贺灵渊的手,将二人的手放在了一起,“小五也祝哥哥和哥夫永远开心快乐。” 蒋聿逸站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他就喜欢看别人谈恋爱。 要是他自己也能谈…… 他的眼神不自觉就落在了亭子里的付枢炫身上。 猛不丁的两人视线相撞,碰在了一起。 蒋聿逸看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隐约好像在里面看到了一丝还未来得及收走的呃……柔和? 蒋聿逸的心刹那开始狂跳,胸腔里像是掉进了一只野猪,在他的胸口发疯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