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燃撇撇嘴,垂下头把手边的盆栽捣鼓的乱七八糟。 “行了,总之,你们玩玩倒是可以,来真的就不行。” “那可能没办法了,”段漓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轻飘飘地说,“我们不是在玩。” “那就及时止损。” 洛临敲了敲拐杖,语重心长地说,“你们的父母没能力约束你们,所以我们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你们就势必要为家族的荣耀做贡献,奉献你们的一生,现在只是为了一个男人,就失了理智,我们还怎么放心把整个家族交给你们?” 殷华盛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出来我都嫌丢脸,你们四个这成何体统啊?听我们的,养在身边玩玩没什么,可不能生出其他的想法。” “这次谈话,好像没什么意义吧。”洛予淮低头看了眼手机,淡然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他说完便朝门口去。 “你就这样目无尊长吗?” 江松柏缓缓站起来,扫视了一圈,“我们不是来商量的,这是通知,我们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和那样的人搞在一起。” “哪样的人?” 殷燃忽地站直了,没什么表情地说,“不了解就不要乱说,他很好。” “这是我们的私事,”段漓站起来,语气轻松,“到了这个年纪,你们就颐养天年吧,别什么事都操心,我们的事你们插不了手。”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书房。 殷燃紧跟着也慢悠悠地踏出去了。 “不要想着去为难他。” 江扶鹤最后道,“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了。” “你这是威胁吗?” 江松柏拧眉看着他。 “可以是。” 江扶鹤头也不回地说。 —— 许桉一觉睡到了大中午,下楼时,午饭已经摆上桌了。 “哥哥,休息的好吗?” 殷燃见他下来,起身去厨房给他盛饭。 “很好。” 许桉的精神已经养回来了,气色也要比昨晚好太多,四人看着便放下心来。 饭是洛予淮做的,味道很好,许桉埋头吃着,忽然想到什么,便偷偷抬起眼睛瞄了一眼他们的手腕,已经用不着他刻意去主动了,就算每天平淡的相处,进度条也是逐步攀升的状态。 许桉顿时又没了胃口。 太奇怪了,他觉得。 本以为回家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没想到越临近离开,那种不舍的情绪反而越抓着他的心,搅来搅去,让人全然失了兴致。 殊不知,他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其实已经被四人尽收眼底,见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实在是有点不可置信。 难道许桉也会为即将离开而不舍吗? 其实,这样已经够了。 只要他流露出一点难过的表情,对他们来说都足够了。 许桉没注意他们交换的眼神,他只是回忆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其实,他心里很明白,这些人从一开始得知真相而远离他,后来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靠近他,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心路历程,但许桉肯定,他们完全尊重自己的想法。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抬起头,脸色平静地看着他们,既然大家已经心知肚明了,他也不想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吐真剂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话落,餐桌上陷入一片沉默。 半晌后,殷燃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的表情,轻声道:“你生气了吗?我们私自对你用这种东西。” “没有。”许桉摇摇头。 “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了回去,我靠近你们做各种任务,其实,我之前根本没有考虑过你们的任何想法,我很抱歉,”他顿了顿,垂下眼睛几乎不敢与他们对视,“我,我可能没办法回应你们的感情,因为我迟早都要离开,对不起,我,我” 许桉无措地蜷了蜷满是汗的手心,鼻子酸涩,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不要这样。” 江扶鹤离他最近,虽然亲耳听到这些,心脏像被针扎了似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但他还是动作温柔地给许桉递了张纸。 “你不用道歉,选择离开是你的自由,我们之前确实自私的想过把你强制地留下来,但那样你会不开心,你有自己的家人、朋友,我们不能只为了满足自己的感情而不顾你的感受。” “虽然我真的很不舍得。” 殷燃走过来蹲在他腿边,抬手握住他温热的掌心,温声道,“但我更希望你能快乐。” 许桉几乎都不敢和任何一个人对视,他用力咬了咬舌尖,憋回眼底闪烁的泪光。 段漓和洛予淮全程都没有说话,不过殷燃说的就是他们想说的,即使想要许桉自由、快乐,但也要允许他们存在痛苦,沉默地宣泄不舍。 你能不能测试一下我的性取向? “听说你请假了,怎么这几天还来得这么勤?” 西点房里,马修看了一眼正在帮他揉面团的许桉,好奇道。 许桉没停动作,熟练地洒了把面粉,边揉边道:“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帮老师研究新品的嘛,我这么勤快,您还不乐意了。” 马修直起身子笑了笑,无奈地指着他手下的面团:“水又放少了。” “好像是有点。” 许桉停下来,赶快按照他的指令加水。 就怕人笨还勤快。 马修这几天是深有体会。 “其实,也不是那么急,研究新品的事,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吧。” 闻言,许桉顿了一下,立刻对他保证道:“我这些天会好好努力的,我看还是别从长计议了。” 见他这么认真的样子,马修点了下头,颇有感慨:“看到你现在这么努力,作为老师,我是很感动的。” “一起加油!” 他拍了拍许桉的肩,重新投入到甜品制作中。 忙活了一上午,马修的新品没有着落,但总算是让许桉做出点像样的东西了,他烤了不少曲奇饼干,最后伏在案边精心挑选,把好看的饼干装进了袋子里,剩下的,则都进了他和马修的肚子。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马修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今天轮到哪个帅哥朋友来接你了?” 尽管已经被他这样打趣了好几次,但许桉还是会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老师,那我就先走喽。” 许桉抓起那袋装了曲奇饼干的袋子迅速往外走,免去了马修充满调侃的眼神。 门口,江扶鹤见他出来冲他笑了笑,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今天做的什么?” “曲奇饼干。” 许桉双手插兜,跟在他身边慢腾腾地走。 那天坦白的事,他们这几天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如果一定要分别的话,那就过好当下的生活。 公寓内,洛予淮在厨房做饭,殷燃帮着打下手,段漓坐在客厅处理未完成的工作,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和谐却又时不时会闹出点鸡飞狗跳的动静。 在殷燃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的帮倒忙后,一向好脾气的洛予淮终于忍不住了,指着厨房门口让他滚。 殷燃还不服气了,一把关上厨房门就是不走,他蹙着眉抱怨道:“你做饭就跟做实验一样,一点错误也不让人犯,这可能吗?” 洛予淮重重叹了口气,对他一点好脸色也没有:“如果真是做实验,你早就被炸死了。” “哪有那么严重,不就火候大了点吗?我看着还能吃啊。” “你确定只是大了一点?” 洛予淮指了指黑漆漆的锅,一脸无语,“如果你是想毒死我们,那你做到了。” “离开我的厨房,小桉就要到家了,你难道想让他吃下你这锅乱七八糟的东西?” 殷燃摸了摸鼻子,有点颓废地离开了厨房,他怎么就一点天赋都没有呢? 正在他独自eo时,段漓在百忙之中抬起了头,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皱眉道:“你把厨房炸了?一股糊味。” 殷燃:“” 他懒得说话,走到门口打开了满屋的空气净化。 叮咚—— 殷燃还没转身离开,门就被打开了。 “哥哥,你回来啦!” 看见许桉,他一扫刚才的郁闷,俯身把许桉出门前乱踢的拖鞋摆好。 “什么味道?” 许桉吸了吸鼻子,望向厨房。 “没什么啊,洛予淮他厨艺不精,可能把菜炒糊了。” 殷燃面不改色地把锅甩给洛予淮,转身推着许桉的肩,带着他往客厅走。 许桉看破不点破,被他推着坐到了沙发上。 “今天又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殷燃边问边去拿江扶鹤手里的袋子,江扶鹤没给他,拆开了放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