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玛帝都,米特尔总号的后院里,这几日多了一个少年。
萧炎话不多,来了就往药房一坐,案头码着半人高的方子。
起先,谁也没拿这少年当回事,只当是总号新雇来打杂的小子。
头一日,他替人抄了三张单子,抄得字迹工整,药名一味不差。
第二日,有人把一张火候压错了一半的丹方甩到萧炎跟前,说“开得出来就服你”。
萧炎接了,只扫两眼,提笔在边上批了几个字,推回去。
那人不信,拿去照方抓药,开炉一试,丹成,比他从前烧的那几炉都匀。
消息像长了脚,一夜之间传遍了帝都的炼药圈。
从此,每日总号后院里都有人排着队,捧着方子,破门进来。
有的方子缺着两味,有的方子君臣佐使颠倒,有的干脆是半张残纸。
萧炎也不挑,来一张接一张,闭眼想一刻,蘸墨补上。
补完了,自己先闻一闻,才幽幽地说一句:『这是丹。』
这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落在炼药圈那帮人的耳朵里,比什么都重。
就凭这“是丹”三个字,萧炎在帝都,从“那个不知哪儿来的少年”,变成了“能开方子的人”。
萧炎的名头,一点一点地从总号传开,传过楼下的铺面,传过街巷,传进那些原本连门都不让他进的深宅大院。
没有人知道,同一座城里、同一片天底下,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正被人按在地底的石供台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魂殿的密殿,不在地上。
这一夜,密殿里点满了长明灯。
灯是斜插在两壁铜托上的,火光一道一道,把整座石殿照得雪亮,亮得连石缝里的青苔纹路都看得分明。
殿两侧站满了人,清一色的灰袍,背贴石壁,密匝匝地排了两排,一动不动,像两排从地底长出来的泥塑。
正对着门的那一头,是一方石供台。台上光洁如镜,什么供物也没有,只压着一本名册、一叠发黄的旧纸、一方黑铁小印。
云韵被带进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云韵还是那身白裙,高领束得严严实实,丝巾绕着颈子,眉心一点朱砂点得周正。
可这满殿的火光一照,她那身白反而白得刺眼,白得像没穿衣裳。
她走进去,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从两排灰袍之间穿过,走到石供台中央,站定。
殿门在她身后“轰”地合上了。
韩非站在供台一侧,仍旧是那身青灰直裰,手里捧着那本册子。
他身后,疤脸、白面、魁梧三个使者,一字排开,垂手肃立。
再往后,是满殿的灰袍,密密的,谁也没出声。
韩非把册子放到供台上,轻轻翻开,指尖压住纸页。
他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在这石殿里荡出一圈回响:『今夜,当着一殿的人,把这三年的账,了结在明处。』
云韵没动。她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那排长明灯,火光在她瞳仁里一跳一跳。她不知道韩非要做什么,可她清楚,这一殿的人,全是来看她的。
看一个满身是字的宗主,怎么跪下去。
韩非开始念咒。
那咒语不是人话,是几个断断续续的、极低极怪的音节。
一个音一个音地往外吐,每吐一个音,殿里的火就矮一分,满殿的温度就凉一分。
两侧的灰袍,齐齐垂下了头,像被那声音压弯了脊梁。
云韵站在原地,身子绷得死紧。那些音节像一根根冰凉的针,透过她的衣裳,钻进她的皮肉,往那一寸一寸沉在皮下三年的东西里探。
忽然,她的颈后烫了一下。
紧接着,那热度从颈后往下漫,漫过锁骨,漫过胸口,漫过小腹,漫过腰后,漫过两腿,一路漫下去,烧得她浑身都在抖。
韩非停了口。他抬起眼,朝她一挥手,低喝一个字:『现。』
满殿的长明灯,陡然腾起一尺高的青焰。
云韵浑身剧颤,像被人从里到外点着了。那沉在她皮下一寸一寸的、藏了三年的字,全部浮了出来,在火光里,亮得灼眼。
颈后,一根青筋盘虬的阴茎亮起来,茎身上缠着五个字——魂殿的母狗。
锁骨下,“婊子”两个大字,紫黑泛光。
左乳尖一个“骚”字,右乳尖一个“奶”字,两颗字隔着那身白裙的前襟,透出灼人的光,连襟口都叫那热熨得往里卷了一寸。
乳下,一圈小字围成半圆——肉便器。
乳沟里,一根竖着的阴茎,龟头朝上,抵着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