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不大,倒是好看得很。” 冬日里的京城实在寒冷,陈长赢的瞳孔在昏暗中变得溜圆,从结了冰的墙头轻松跃下,停在原地打了个好大的哈欠。 呼出的气流随着冬风弥散在宽敞庭院,它迟疑地望了望四周,最后踩着雪往一室灯火通明的膳食房跑去。 陈朔安吃得面颊通红,等最后一口汤下肚,他摸了摸鼓起的肚皮,坐在椅子里完全不想动弹。 他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元让,撒娇似的抿起嘴,总能出现在两颊的酒窝此刻被软肉填满,脸上还带着不久前元让留下的齿痕,漂亮乖巧得要命。 元让被勾得呼吸停了一瞬,大手掌住他的后脑勺将身子慢慢凑近,却被轻轻的一巴掌扇开。 陈朔安秀眉微蹙,像是有些不能理解:“你做什么?” 元让勾唇笑了一下,深黑的眸子紧紧盯住他,没回话。 他转过眼,向着一旁站着的吉利说道:“把药端上来。” 陈朔安闻言急冲冲地站起身,把手放到元让的额间试探他的体温:“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养嗓子的药,”元让将他的手捉下来放在唇边啄吻,鸦羽般的长睫垂下,认真地盯着陈朔安清瘦的腕骨,“给你喝的。” 陈朔安闻言浅笑着歪头,用修剪得干净的指甲去戳元让的唇:“不用的。我在学堂里教书,说话的时间比平常人多些。” “夫子们都有这个毛病。” 元让抬眼,将陈朔安作乱的手指含进唇间。 那就将他困在身边,不用去学堂教书,不用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说话,清乐的嗓子也是能好的。 元让薄唇紧抿,垂眼掩去眸底暗色,半晌才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拉回正在疯狂逃脱的理智,像是在提醒自己一般:“还是喝药吧。” 陈朔安骄矜地轻笑一声,俯身在元让唇角“吧唧”亲了一口,嗓音里颇有些得意的意味。 “过会儿我得回家了,这药我喝不了的。” 周遭瞬间变得死寂,外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室内甚至能听见烛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响。 陈长赢用脑袋顶开微敞的门,毛绒绒的耳朵尖快速抖动,覆在上头的细雪落下洇湿地面,它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困惑地歪了歪头。 陈朔安坐在元让的腿上,脊背紧贴他的胸膛。灼热的呼吸自身后传来,嗓音寒冷又压抑。 “不想待在这里吗?” “不是啊,”陈朔安朝着缓步走来的陈长赢招了招手,“我从未在王府过夜,只怕府里没有换洗的衣物。” “况且我爹会在家等,我还没同他打过招呼呢。” 元让玩着他的发尾,漆黑的眼睛盯着跃上陈朔安大腿的陈长赢,淡声道:“自三年前王府建成,府里一直备着合你尺寸的衣物。” “样式,颜色,布料都是时令最新。” 他指尖按压上青筋狂跳的额角,长眉不适地蹙紧:“未同太傅商量确实是我的疏忽。” “吉利。” 来人推开房门,将手中端着的汤药轻轻放上餐桌,又将药碗上的盖子搁下:“奴才在。” “你派人去陈府捎个话,就说清乐被强留在王府,再过几日我登门向太傅请罪。” 陈朔安惊得鹿眼瞪大,觉得这人又开始不对劲了。 他放开陈长赢,双手捧起碗“咕噜咕噜”将里头的药喝得精光。 “没有强留,你也不必向我爹请罪。” 陈朔安苦得微眯起眼,柔软的腹部被元让抚摸按压,腿上卧的陈长赢也舒服得打起呼噜。 元让仍是垂着眼:“你不愿意就是强留。” “我愿意!” “可你方才还说要回去。” 陈朔安急得在他身上转了个方向,双手捏起他的耳朵大吼:“老子愿意!你别让我爹罚你!” 元让瞬间抬眸,伸手拂开还赖着不走的陈长赢,捏着陈朔安的下巴凶狠地吻上去。 “咪嗷!” 陈长赢不满地哈气,蓬松的尾巴甩来甩去,冲着敞开的门,往外跑远了。 清苦的药味弥漫在交缠的唇舌,陈朔安被压在桌上亲得落泪。 他的臀虚落在元让的一只掌心,双腿无力地缠住元让的腰,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短促,小声啜泣。 凶死了。 陈朔安泪眼朦胧,用手揪住元让的耳朵,不甘示弱地咬回去。 声音又轻又软,不是威胁,倒像是在撒娇。 “狗东西,今晚你完了。” 他的 …… 今日清晨的雪落得很大,雪花飘在窗棂,发出细微轻柔的声响。 陈朔安幽幽转醒,指尖无力地蜷曲着去寻元让,却在轻薄纱帐外的屏风后看见了一道颀长挺拔的黑影。 他翻过身,累得没有力气发出声音,只半眯着眼睛静静看元让穿衣。 室内温暖静谧,陈朔安呼吸放缓,又要进入沉睡。 轻薄的床帏被人撩开,动作轻得连一丝暖风也未曾扇起。 温热轻柔的吻落在他的侧脸,一只大手覆上光洁的额头,是在试探他的体温。 陈朔安半睁眼睛,从被褥下探出双手,于晨曦中勾缠元让的脖颈。 他送上自己的唇,在元让的唇角处毫无章法地啃咬:“做什么去呀。” 元让吸吮他微微探出的舌尖,轻声安抚:“去宫里商议祭祀一事,天还早,你先睡着。” “嗯……” “我很快就回来。” 陈朔安的手被重新放回被褥里,元让的唇在柔嫩面颊上流连许久,在他熟睡之后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冬日的清晨安静得很,院子里有几个下人正扫着雪,也不知道从哪里钻进来的小黑狗,长得还没陈长赢大,屁颠地跟在它身后,尾巴晃得快要飞起来,在这扇紧闭的门前嚎得响亮。 吉利就守在旁边,一听这声儿急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挥着拂尘,压低本就尖细的嗓音:“一边儿玩去吧。” 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陈朔安揉着发红的眼睛,提着坠到地上的月白衣角,衣领宽松大敞,莹白的肌肤在冰冷空气中露出些许艳红发紫的吻痕。 吉利惊得一双老眼瞬间瞪大。 陈公子穿的可是殿下的衣服。 他现在着实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夜自己分明是将二人的衣物都整理好了才一并送进房,如今公子身上的衣服实在是不合尺寸,那只能是他拿错了。 吉利在一旁惊疑不定,深刻反思自己犯下的低级错误,认为职业生涯终于在此刻走到尽头。 陈朔安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洇出的水意,蹲下身去戳小黑狗湿润冰凉的鼻头。 “我见过你娘,你还没见过我娘吧。”他嘴角噙着笑,鹿眼微微弯着,像是威胁一般指着面前陈钢炮生的小破狗,“再狗叫我就把你送下去见她。” 月白色的衣袍落在脚边,陈长赢兴奋地跳上去,在干净布料上留下几个湿润带着碎雪的梅花爪印。 “怎么穿这么少?” 元让快步穿过庭院,取下沾了雪的大氅随手扔给一旁站着的吉利,俯身将蹲在地上的陈朔安拦腰抱起,将他单薄纤细的身形尽数掩盖。 陈朔安脸红得要滴血,指尖紧攥元让掩在大氅下温热的衣领,在他耳边又急又轻地说道:“你快把我抱进去,我刚蹲着差点起不来了!” 他听着元让闷在嗓子眼里的笑声,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尽了。 陈朔安这一觉睡得头昏脑胀,一看到小破狗竟以为还在陈府。 他眼角挂上绯意,总算是清醒了些。 元让低头啄吻他通红柔软的耳垂,将门轻轻合上,挡住了小黑狗屁颠颠想要翻进门的步伐。 陈朔安长呼一口气:“它怎么上这儿来了,陈府和这儿离得不近。” 元让没接话,只是将他被融雪沾湿的衣服换下来。 陈朔安的上半身暴露在温暖的空气中,肌肤带着深重的咬痕,瑟缩着往元让怀里挤。 他看着脱落在地的衣服,挑眉小声问道:“这是你的衣服吧,我穿着好大。” “是。” 元让按住他,捉住两只清瘦的手腕将他抱上床。 “不是说府里有我尺寸的衣服吗,怎么还给我穿你的?” 元让轻笑一声,咬上他光溜浑圆的肩头:“我喜欢。” 陈朔安瞪大眼睛,倏地从耳朵尖红到脚趾。 他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传来被啃噬的微痛感,昨晚才印上的齿痕如今又深了一圈。 相触的肌肤温暖干燥,陈朔安的身体被重新覆上新衣,他嗅着元让身上的清冷气息,却感觉浑身都烧了起来。 这人确实有点涩。 他怔愣着垂下纤长眼睫,呆呆地盯着仍长了一大截的衣袖,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随即呢喃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