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荣有了内鬼。” “不错。” 元遵冷哼一声,手握成拳在坚硬的桌面上重敲一击,惊得旁边跪着的太监弹跳起来。 “你再看看另一封。” 元让修长的手指抚过信件上被揭开的封泥。 他将纸张抽出来,黑沉的眼细读上头歪歪扭扭的大荣文字。 元遵瞧着他的脸色,缓缓开口:“冬春佳日,悬榻留宾。” “太子已经他们被押了。” 元让垂着眼,继续看着:“说得挺好听,送的却是威吓信。” “匈奴臣服我大荣多年,逮着这么一个机会必要恶狼反扑。屹川,你这三年在亳州呕心沥血,平朔一带匪患彻除,百姓安居乐业,这些我全都知晓。” “除了太子,你是我最看重的人。” 元让垂下眼睫,指尖微动:“不敢,天时地利罢了。” “朔北内鬼不除,我彻夜难眠。” “明日我便下旨派你去朔北行监军之职。” “屹川啊,把这些卖国的烂人都揪出来,无论是谁也不能放过。” “包括太子。” 元让神情一凛:“父皇竟也怀疑太子?” “太子失踪后边境纷战不休,匈奴人如神机妙算将我军战略布防逐个击破。” “问题出在哪里我不清楚,但朔北的人和太子必须彻查。” 元让沉着脸闷声应下。 “三年前平朔那批失踪的铁矿你可听说过?” 元让隐在暗处,长眉一挑,恭敬回着:“略有耳闻,好像是四皇兄将矿给运走了。” “不过最后去了哪里儿臣并不知晓。” “不对。”元遵冷声打断。 “运矿人背后真正站着的是元祁。” “铁矿也没有离奇消失,它出现在了运往朔北边境的路上。” 元让瞬间噤声,不再言语。 “太子安的什么心我不得而知。” “但我怀疑他三年了。” “屹川,你要站出来好好帮我看看。” ———— 陈敬贤被同行背刺了。 今天是上班的启程 春日和煦,冰雪消融。 陈朔安朝着和自己同坐一辆马车的人礼貌笑笑,还没等屁股坐热,耳畔似乎响起了声声狗吠。 他似有所感,一脸狐疑地挑开自己右侧的帘子,看见了在雪地里狂奔的陈钢炮。 陈朔安又气又急,心疼得不行,深吸一口气将头伸出去大吼一声:“别追了!你老子又不是不回来!” 杨智综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颇感兴趣地凑上来问道:“孩子几岁了?这么舍不得你?” 陈朔安一脸“别提了”的表情,气得咬牙切齿:“三岁了,一点都不听话。” 杨智综:“……” 震惊!三岁稚童竟然能在雪地里拼命奔跑,是博人眼球还是另有隐情?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颤颤巍巍着开口:“老兄这是生了个哪吒?” 才三岁就能在冰天雪地里跑跳。 真是国之栋梁啊。 杨智综好奇得很,跟着往后头看。 他们是排在最后的一辆马车,现在已经出了城郊,后头雪地一片白茫茫。 还有一只在雪地里跑得欢快,舌头都飞出来的黑头白狗。 杨智综:“这是你孩子?” 你在拿我寻开心么? 你耍我? 这两人坐在马车上眼睁睁看见一只大黑公狗从斜侧方杀过来,一个跳跃扑倒了陈钢炮。 然后玩得好不快活。 陈朔安:“……” 白感动了,原来女儿是出来寻找春天的。 杨智综啧啧称奇,面上带着欣喜,激动地用手肘怼了怼陈朔安。 “兄弟,你要当爷爷了。” 陈朔安:“……” 一路颠簸,他昨夜没睡好,有些犯困,便和杨智综打了个招呼便沉沉睡去。 圣旨来得仓促,也就留了一天时间给他们收拾东西。 陈朔安昨日上午去了学堂交代事情,斩钉截铁地保证这个学堂绝不会倒闭。 虽然少了自己这个优秀的领导者,但并不妨碍剩下的夫子发光发热,将学堂发扬光大。 还没等出门就被一群小萝卜头抱住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 “陈夫子我们一定会想你的……” 陈朔安感动得痛哭流涕,右手揽两个,左手抱三个,脖子上还骑了一个,彻底淹没在娃娃们的泪海里。 忙完已经是正午了,他吃了饭还没偷个懒睡个午觉,秦仲廉就把他从床上薅起来,说是要去吃送别宴。 陈朔安一个头两个大,知道他们心好,但实在无可奈何。 “我就不去了吧……” “为何不去?我们等你很久了,难道你不把我们当兄弟?” 别说当兄弟了,陈朔安困得都能喊他爷爷。 “我吃过了。” 秦仲廉提着陈朔安衣领的手松了松,露出一个宽容大方的微笑。 “无妨,你看着我们吃。” 酒宴上张成功哭得稀里哗啦,拉着陈朔安的手就想把鼻涕往上擦,随后被旁边的李蔚一脚踢飞。 郑远之被他恶心得一阵恶寒。 他拍着陈朔安的肩,语气尽是不舍:“清乐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朔安听得额角青筋直跳,觉得这人说的话忒不吉利。 “打住,我年前就能回来。” “就是,”秦仲廉满不在乎地给陈朔安倒了杯热茶,“朔北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好玩着呢。” 他手里抛着一只空玉杯,和陈朔安悄悄咬耳朵:“你且放宽心,等我爹放松了警惕,我就跑去朔北找你。” 李蔚坐在一旁拿了只炖得软糯的猪肘,吃的满嘴流油,闻言贱笑一声:“哪用你过去,咱清乐有人陪的。” 众人善意哄笑,只留陈朔安一人尴尬得脚趾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