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说出口,程嘉背影太削薄。 阔别五年。 程嘉过的很不好。 时清瓷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 但他只是破坏程嘉这份需要陪客人喝酒的工作 程嘉就跟他彻底翻脸了。 还拿跳楼威胁他。 程嘉脾气烈。 同理,如果他拿偷东西来冤枉程嘉,程嘉只会更激烈的反抗他,永远都做不到他想要的那种‘求饶’,程嘉不会。 程嘉不会顺从他的。 程嘉也不可能是独属于他的物件。 时清瓷终于懂了。 程嘉也走了。 为时已晚。 “” “” 程嘉离开金赫。 从后门走的,没开那辆雪佛兰跑车。 那原本就是周明赫的车。 他离职,没资格开走。 时间是凌晨一点半。 在废墟里扫出一条跑道 从金赫到他跟林拜月合租的小区,步行大概十五分钟。 程嘉原本想奢侈一下,打个车。 但想起路途中有24小时的社区便民医疗站。 那里可以给他做简单的检查,止血包扎和消毒,程嘉捂着鼻子,一个人走在长着野草的路边盲道上。 金港市才刚进入发展中。 道路设施不算完美,盲道堆放不少杂物,烂纸箱或者空瓶子,都是附近老人们捡的,攒够了好卖废品换点零钱。 一点多的城市不寂静。 酒吧一条街这里尤其热闹,路边大排档不少人回头看程嘉,是看他出众的身形轮廓,也是看他染着鲜血的白衬衫背影。 不过这条街上经常有醉鬼打架斗殴。 人们看见了也不会稀奇。 路边大排档坐着几个下班的妹妹:“帅哥,要帮忙吗?我看你快晕过去了,喝多了?” “不用。”程嘉朝她们摆手。 脚步不停歇的离开大排档。 前面一点就是医疗站。 快到了。 “” 程嘉只顾着看路。 没注意到身后,一辆黑色奥迪正缓缓跟着他。 车上只有一个中年司机,后座坐着手腕闪闪发光的男人,男人身穿米白色休闲衬衫,降下半窗,能看到一双沉默漆黑的眸。 司机问:“时总,他进去了,还跟吗?” 前面不远处。 染着血污的青年进入社区医疗站。 里面有护士和医生走动的身影。 这个时间喝醉受伤的不少。 “跟。”时清瓷漠声回。 因为除了跟着程嘉。 他好像不知道这一刻还能做什么。 回家肯定睡不着,只想知道程嘉会做什么。 时清瓷自己都没发现,他从一个习惯性发号施令的人,无奈沦落成旁观者,不敢再强硬招惹和逼迫。 他只能这样悄悄跟着对方。 观察和重新了解五年后的程嘉。 凌晨两点。 奥迪车停在医疗站外面,一辆消防车车尾。 “嘶。”时清瓷低头拽手腕上戴着的表。 早就想弄下来,可是一直没成功。 这是那种有密码锁的情侣表。 另一只他没让李涵戴。 但密码是李涵随手设置的,没有密码的情况下,表带被锁眼卡住,根本扯不下来。 时清瓷懒得联系李涵询问密码。 他用了些力气撕扯,手腕都磨红了才终于把表扯下来。 看都不看隔窗往外面的垃圾桶丢! 发出炫光的手表,划过半空准确砸进垃圾桶。 这一幕被刚走出来的程嘉余光瞥见。 只是隔得远,中间又挡着一辆巨大消防车。 程嘉在医疗站门口转头,只看见消防车后面有彩色物体闪过,再细看就看不见了,他也没在意。 抬手碰碰塞着棉花球的鼻腔。 转身晃着往小区回。 消防车后面。 司机问:“时总,他走了,我们跟上?” “等一下,你下车去里面问问。”时清瓷望着医疗站绿色的门头,想知道程嘉的伤势。 “好的您稍等。” “” 两分钟后。 “你是干什么的?”正在洗手消毒的男医生问。 司机:“哦,刚才穿白衬衫那是我儿子,跟朋友打架不让家里管,你知道现在的孩子都我这不是担心吗,他妈也打电话了,叫我来问问他伤的怎么样。” 能给时清瓷开车的人当然老练。 几句话就合情合理塑造出不听话儿子,和关心儿子的老父亲形象。 足够让医生放下戒心。 “肋骨倒是没大碍,鼻梁稍微有点骨折,我说让他去医院拍片子他好像蛮不在意,”医生说着话,走到桌边坐下,“别的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哎!牙齿我们这里看不了,我建议你还是早点带他去牙科。” 司机:“鼻梁,牙科,好,我记住了。” “被暴力打落的牙齿得重视,处理不好有可能引发干槽症,花钱不说,主要是受罪,到时候要刮骨去腐,饮食上也得忌口,”医生回忆,啧了两声,“你这个儿子看着确实不好管啊,我话没说完他就走了,年轻人就是混不怕。” 程嘉认为掉颗牙不算大事。 鼻梁骨折也不算大事。 都是养几天就好了。 “” 回到车里。 司机把情况一字不落的告诉时清瓷。 随后车子起步,顺着刚才程嘉走的方向,稍微加速追过去。 再次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后座,时清瓷沉默靠在椅背上。 远远望着前面那道身影。 鼻梁和牙齿都严重。 他很想下车,拽着程嘉去医院仔细治疗,再把人带回别墅,然后从衣食住行全方面监管程嘉,不再放纵程嘉如此忽视身体。 但,他没有身份和资格。 程嘉不许他管。 这一夜,黑色奥迪在家属院门口停了很久。 久到天都快亮了。 司机强打起精神提醒后座:“时总,您今天午后有视频会议,下午还要飞西宁出席发布会,傍晚有去法国的航班” 托尼丁给司机发过时清瓷的行程。 让司机提醒时总别误点。 “走吧。”时清瓷眼下蒙着一片淡淡的青紫,扫一眼深蓝色的天幕,记住了这个小区。 电厂家属院。 程嘉就住在这里。 上午十点。 林拜月的房门打开,他穿着绿色大t到厨房晃一圈,发现留在餐桌上的饭菜没被动过。 却在玄关看见脏污裤子,染着血的白衬衫。 “!”林拜月当即往程嘉房间走去。 程嘉睡觉没有锁门的习惯。 毕竟他常年一个人住。 林拜月轻轻拧锁,看见埋头在被子里酣然大睡的一团。 他靠近床边小声喊:“嘉哥?哥。” 昨晚林拜月一直在包厢上班。 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说程嘉在走廊骂人,也没打听出来到底骂的谁,打电话是关机状态。 他十二点下班,下班时候找过程嘉。 没找到人却碰见送李涵离开酒吧的周明赫。 周老板当然不会告诉林拜月程嘉在哪儿。 还说让林拜月别管了,回家睡觉去。 林拜月就一个人步行回家。 做好夜宵,给程嘉留饭。 最后才回房休息。 刚睡醒就看见玄关带血的衣裳。 “嗯。”程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面对床铺外侧,眼睛肿的更厉害,两只眼睛都睁不开了。 林拜月吓得蹲下身:“哥!你脸怎么了?被谁打的?” 程嘉两只眼睛可能是发炎了。 异常肿胀,像人家刚割完双眼皮的。 “没事,”程嘉反应几秒才清醒,稍微坐起身,语气有点慌,“林拜月,我眼睛看不见。” 这是因为睡梦中哭太久的原因? 他昨晚梦到爸爸妈妈了。 林拜月搀扶他,猛地看见程嘉裸着的上身,胸口和肚皮都遍布青紫淤血,简直是触目惊心,他瞳孔瞪大:“我操,谁下这么狠的手啊?” 竟然把人打成这样。 看样子不是一个,是一群人打的吧。 “你就别问了,我没事。”程嘉努力尝试睁眼,但控制不了眼皮,肿的太厉害。 林拜月转身给程嘉拿卫衣:“你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床头柜放着红瓶子的消肿喷雾。 程嘉昨晚在医疗站拿的。 “我不想去医院,这里有药,”程嘉极致反感医院,那是让他失去父母的地方,“麻烦你帮我喷到眼睛外面,给我身上也喷点。” 林拜月又劝了两遍但劝不动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