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热爱自己的事业,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 她要当院长,从未想过借助周家的势力。 她跟知恩图报,也时时刻刻在跟余家划清关系,却也在他提出换宿舍时,欣然接受他的好意,没让他难堪。 而现在,她的好奇全在眼里,她的真诚也在笑里。 周应淮招架不住,“什么?” 祝禧灿笑,“你都不会生气的吗?我刚才那么不讲理。” 周应淮又切了一个桃子,堆叠在两人之间的骨碟里。 桃香清甜,身侧女孩儿的味道与之相融,“你的不讲理跟令仪比,小巫见大巫。我习惯了。” 他看她,一本正经,“祝禧,那天我说过,令仪有的你也有。我们已经是夫妻,对你好是我的责任。” 祝禧不知该如何笑对他,只能岔开话题,“你还会做饭?” 周应淮:“祝贺不会吗?” “会啊!”祝禧傲娇,“我哥很会做饭。” 周应淮拿着水果刀的手一顿,“我也会。” “哦。”祝禧往回撤了撤,把堆着桃肉的骨碟拉进自己,“我命好,嫁给了你。” 周应淮擦着手指,看着她得意的眸,问道,“那你为什么没用我的手机录视频?” 祝禧:“什么?” “祝禧,你不记得我们结婚的日子。” “祝禧,试着打开它。” 这次,周应淮不体面了。 不给她插科打诨糊弄的机会。 他是真的想知道,好好的手机,她为什么不用。 周应淮把自己的手机放在碟子旁边,在祝禧触手可及的地方。 桃粉的果肉香甜,亮起的屏幕里,祝禧穿着白色衬衣,唇红齿白,很是俏丽。 “打开它。” 祝禧嚼着果肉,看了眼视线一直锁着她的周应淮。 “命令我?”祝禧不以为然,“这是火锅店,不是达州集团总裁办。” 周应淮冲她笑了笑,眉目依旧温和,“祝禧,试着打开它。” 祝禧放下手里的银叉,叮得一下,悦耳好听。 她身体后仰,靠着椅背,晃了晃手腕。 相识以来,周应淮一直没用这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跟她说话。 他总是那么有涵养,柔声细语,温和没有架子。 体贴心细,像大哥哥一般,跟他相处,没有压力,灵魂自由。 可今天,看周应淮这眼神,是铁了心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祝禧理了理裙摆,沉思数秒,“周应淮,你对我好,我都记得。” 她顿了顿,忽然靠近他,“确定要在这么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上,跟我较真?” 周应淮矫正她的措辞,“不是较真,是想知道真相。” 听他言罢,祝禧笑了。 她点开刚刚熄灭的屏幕,当着周应淮,一个数字接着一个数字地戳着屏幕。 戳一下,看一眼周应淮。 眸光闪亮,溢满笑意,“0、” 她语速慢了十倍,动作也是,右手托着腮,左手食指继续戳。 “5。” 祝禧行进一个动作,周应淮沉静的眸就沉一瞬。 “0、” 6个数字,祝禧输了十几秒钟。 最后屏幕成功解锁。 周应淮眉眼舒展,听她复述全部的密码。 “050799。” 上个月领的证。 祝禧是没心,可她记性好。 到现在,她还能记得清楚任何一个她上台手术的患者。 多大年纪,什么病,手术与否,术后康复如何。 只要她想,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祝禧笑意洒脱飒爽,继续吃桃肉。 5月7号上午,9点9分。 那是个很明媚的大晴天。 绵绵细雨下了将近一星期,却在领证的那个上午,忽然钻破沉郁的乌云,铺洒阳光。 炽烈的阳光让整座城市颠倒在街头的水洼里,镜面折射出两人另一段人生。 祝禧成功解锁手机,这次,祝禧看到了那张结婚照的全部。 清晰,完整。 原来领证拍照那一刻,她也是笑着的。 祝禧托着腮,把周应淮的手机推了过去,“我记得结婚领证的日子。” 她顿了顿,又叉了一块儿桃肉。 细细咀嚼,慢慢品味。 再次吞咽后,她款款道,“周应淮,我想我会永远记得那个突然放晴的上午。” “政务中心的大厅,民政局的窗口右边,有一扇很大的窗户。我们签字时,正好有光落在前一对新人留给我们的红玫瑰上。” 那道光,明媚灿烂。 红玫瑰,余香不断。 周应淮唇角微动,想说什么。 祝禧打断,“我没用你的手机,是它太私密。” 而你我,远没有熟稔到这种可以互看手机的程度。 她歪头浅笑,“锅底开了。” 热辣火锅,鲜香浓郁。 一顿饭下来,祝禧想吃的东西只需轻轻瞄一眼就能吃到,她左手边的饮料杯子,永远是满的。 就连冰块都是。 祝禧吃饱喝足,拍了拍微微隆起的小腹,没个淑女的样子。 周应淮递给她一张纸巾,示意她擦擦唇角。 祝禧手懒洋洋地抬起,左右擦了擦唇,喟叹道,“我以为你会多唠叨两句。” 周应淮解开腕表,活动手腕,“说你什么?” “少喝冰的呀。”祝禧噘嘴,换了更舒服的姿势倚着,“女孩子要少喝冰的,生理期更要少喝。” 她有模有样地学,“少吃辣,少喝冰,等你年龄再大点就知道了,年轻时保养多么重要。” 周应淮总觉得她这般鹦鹉学舌很熟悉,却又想不起她在学谁。 祝禧长吁,笑意不减,“余叔啦,他爱说这些。” 周应淮跟着她笑了笑,“学的很像。” 祝禧得意,“谢谢夸奖。” 下一秒,周应淮跟慢慢不再沸腾的锅底一样,“下次不许再学了。” 祝禧:“” 吃饱喝足,开心地不开心地又被搁在脑后。 两人站在火锅店门口的树下,夏日蝉鸣,树荫斑驳。 只是热得没有一丝风。 祝禧拿手扇着风,周应淮叠好纸巾替她拭去额角的汗水。 此刻她面颊绯红,唇瓣红润。 周应淮边擦汗边问,“送你回家?” 不知怎的,祝禧不想回家了。 “你等下有事吗?”她问。 周应淮收手,把纸巾握在手心,“没有,今天主要任务是陪你。” 祝禧挑眉,“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去个地方?” “好。” 周应淮答应得很干脆。 祝禧哼了一声,“你都没问去哪儿。” 她表示不开心,头发一甩,先他一步上了车。 周应淮跟在她身后,想上车,车门被狠狠甩合。 司机站在一旁,瞧了周应淮一眼。 许是没见过自家老板这么吃瘪,亦或者他跟祝禧接触几次,不觉得祝禧是嚣张跋扈的性格。 如果不是强硬的工作素养压着,司机恐怕得蹲下去捡自己惊掉的下巴了。 只是周应淮内心太强大,虽然无故被针对,他还是淡定有涵养地把纸巾扔到垃圾桶里。 转头绕去另一侧,打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把火锅店的热辣抛在身后。 祝禧嘴巴里化了颗草莓味的硬糖,盯着后槽牙,转来转去。 她大方,在周应淮眼前翻转掌心。 草莓味的糖果安静地躺在细腻的冷白色调里,待他采撷。 祝禧轻笑,“不回家睡了。” 周应淮:“想去哪儿?” 祝禧手心朝上浮了浮,“你先吃糖。” “好。” 包装撕开,口腔涌入一股轻浅的甜。 周应淮鲜少吃糖,成年人更少。 祝禧清了清嗓子,吐出一个地址。 周应淮:“想好了?” 祝禧扬眉,“周先生这是,怕了?” “听太太的。” 周应淮怎么会怕。 在荔北,还没有他不敢去的地方。 他示意司机开车,“听太太的。” 祝禧视线收回,把隔在两人之间的中控台收起。 她主动往右挪了挪,靠在周应淮肩头,抱着他的手肘。 “周应淮,吃饱就困,我睡会儿。” 周应淮轻轻嗯了声,感受着她绒绒的发丝蹭着下颌,偶有碎发扫过颈侧。 酥麻,微痒。 视线垂落,他看到她墨色如瀑的发。 再往下,是两人相贴的手腕内里。 说来奇怪,人血鲜红,血管却是蓝色的。 口腔里的草莓还在浓郁泛滥的甜,舌面,喉管,全部沁润。 周应淮笑而不知,忽觉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