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程文寺几乎没机会掏出钱袋,菜篮却被塞得满满当当。他一一郑重道谢,清俊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最后,他在那总是飘着肉腥味的肉摊前停住了脚步。 肉摊老板赵屠户正挥着蒲扇驱蝇,看见他,眼睛一亮:“哟,稀客啊,看来小寺今日要开荤了,肥肉十文,瘦肉五文,老赵我给你最新鲜的。” 程文寺看着案板上红白分明的猪肉,犹豫了片刻,手指轻轻蜷了蜷,终于开口:“那,劳烦赵叔,给我切一斤瘦肉吧。” “好嘞!”赵屠户手起刀落,动作麻利,“这就对啦,读书费脑子,是该吃点好的补补。” 谢冬瑗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仍在那间陋室,但身下已不是冰冷的桌面,而是铺着柔软旧衣的菜篮小窝。 她动了动鼻尖,清晰地嗅到衣物上残留的皂角清香,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程文寺的干净气息。 清苦,却温和。 这时,门被推开,程文寺提着篮子进来,轻轻放在地上。看见她抬头,他眼中漾开笑意:“醒得正好。我买了些菜,等下煮饭。” 他走过来,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碰她头顶冰凉的鳞片,那笑容清澈见底,仿佛能驱散这屋中所有的清寒。然后他便转身,去屋角那小泥炉边忙碌起来。 谢冬瑗静静望着他清瘦却挺直的背影。此刻她所见的程文寺,与朝堂上那个沉默孤立,面容淡泊的翰林,判若两人。 原来,人是如此多面的生灵。 作者有话说: 不是个长篇,字数不多,三十字万字以下。 架空历史,没有什么搞事业的情节,就是一个有点狗血的故事。 想看他追,她逃,他又追,她又逃,爱来爱去,虐来虐去,情节起伏大的请等小蛇变成人身之时。 在程文寺家吃的第二顿饭,依旧是粥。 不过比起上顿的寡淡,这一回熬的是瘦肉青菜粥,米粒煮得开了花,肉末细碎地融在粥里,翠绿的菜叶点缀其间,热气带着清淡的咸香袅袅上升。 谢冬瑗向来嗜好辛辣,对这般素净的吃食本提不起兴致。可当那勺粥送入口中,米香裹着肉鲜与青菜的清甜,竟让她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不过片刻,一小碟粥便见了底。她满足地向后一仰,肚皮微圆地瘫在桌上。 在如此简陋的处境里,能用简单的食材将一碗粥煮得这般勾人,谢冬瑗已在心底给程文寺封了个程大厨的名号。 程文寺是个爱洁净的人。一人一蛇用完饭,他便将碗碟收拢,端到屋外的水池边清洗。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却结实的小臂。洗碗时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线条流畅而充满着力量。 真是个宜室宜家的好煮夫啊。 谢冬瑗盘在桌沿,看得有些出神。 若是在现代,她定要设法将他收入囊中。自打她能随心挑选剧本,不再看人脸色,也不必为钱财发愁之后,她交往过的男友便都是温柔居家的类型。 推门回家,看见系着围裙的俊秀男人笑着迎上来,一声:“回来啦”,那种瞬间驱散疲惫的暖意,常让她想立刻扑进对方怀里大做一餐。 当然,前提是脸必须好看。不好看的,在谢冬瑗这儿第一关就过不去。 程文寺这家伙,瞧着清瘦文气,没想到露出了手臂就这么性感,要是露出了整个身子呢? 想到这里,谢冬瑗就觉得心跳动的更加的频繁了。 “小蛇,”程文寺不知何时已洗好碗,擦干手走了过来。他在她面前俯身,琥珀色的眼睛在昏光里显得格外温润,“我要去西南门外监工,晚上才能回来。” 他的距离很近,近得谢冬瑗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小小倒影。他伸出食指,轻轻地碰了碰她的鼻尖:“你别乱跑,等我回来,好吗?” 谢冬瑗下意识点了点头。 程文寺便笑了,眼角弯起温柔的细纹。“你也得快快好起来,”他说话轻声细语的,“好了以后,带你去外面看看。” - 西南门外原是一片荒地。所谓荒地,倒非不毛之土,只是杂草蔓生,无人垦殖。因这片地隶属皇家,未经上谕,百姓不得擅自开荒耕种。 不是没人动过念头。也有胆大的百姓向官府递过请愿,只是层层关节都需要打点,平民人家哪来那么多银钱疏通? 文书递上去便如石沉大海,久而久之,再无人敢提,这块地也就这么一年年荒着。 直到程文寺赴任。 他呈给周天子的第一道折子,恳切详明,便是奏请开放西南门外荒地,予百姓耕种。 折子里不仅写了垦荒之利,更细细列了分地方案:依京城人家收入多少和人口数目公平授田,条理清晰,字字务实。 周天子看过后,被这份毫无藻饰的真诚打动,朱笔一挥,准了。此事便全权交给了程文寺督办。 这些日子,去西南门垦荒的百姓,归家后端起饭碗,都觉得格外香甜。地里活儿有人帮着干,且干得又快又卖力。 最让人心头暗爽的是,那些抡起锄头,满头大汗的帮手,竟是昔日对他们趾高气扬的都尉府官爷! 嘿,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与百姓们心头的暗爽截然相反,都尉府一众被罚来垦荒的人,心里可是窝着滔天怨气。本该下值后与同僚寻个酒楼,饮酒谈笑,快意人生,如今却得对着黄土挥汗如雨。 挥锄便挥锄罢,偏还要被程文寺目不转睛地盯着。 都尉府的人私下里咬定了,程文寺这就是在公报私仇,报复往日他们集体的排挤与刁难。 本来做做样子便可,他偏规定时辰未到便不能停手,见谁偷懒慢了,还要亲自过来提点几句。 每日回去,都是一身混着泥土与汗味的脏污,家中妻妾难免掩鼻蹙眉,连近身都不愿。 唉,真是里子面子丢了个干净,众人心头对程文寺的恼恨,又深一层。 这其中,最恨的莫过于申成益。事情由他起头,是他先带着众人霸凌程文寺,如今却连累所有兄弟一同受罚。身为都尉府头领,他既觉愧对手下,更愤恨难平。 更让他难堪的是,他的顶头上司周清城,亦为此事将他唤去,冷面斥道:“申成益,你听清楚,任何人都不许轻慢我七哥。你那些小动作,真以为他不知?愚不可及!我能将你从北城提来,也能将你丢回去。” 一切屈辱与狼狈,都被申成益归咎于程文寺。若不是他,何至于此? 他奋力挥下锄头,深深砍进土里,仿佛那泥土就是程文寺本人。 抬眼望去,夕阳正烈,晃得人眼晕,而程文寺一身素净官袍,立在田埂边,面色平静无波,却自有一种不容侵犯的肃然。 申成益抹了把额上滚落的汗珠,一股恶念,如同地底的寒气,悄然窜上心头。 - 监督完垦荒,程文寺踏着夜色回到他那间小屋。 屋里漆黑一片,寂然无声。 他如常点燃桌上的蜡烛,微光亮起,映着他低垂的侧影。 “对不住,回来晚了。”他对着空荡的屋内轻声说,仿佛在向谁解释,“屋子这么黑,吓着你了吧?那边的事再过几日便了了,往后不会这样晚归了。” 烛光照亮方寸之地。一切陈设如旧,唯独那只铺着蓝色旧布的菜篮里空了。 程文寺怔在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篮子,半晌没有动弹。他缓缓走到桌边坐下,安静地盯着那块曾经蜷卧着碧绿小蛇的地方。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拉得孤长。 这间小小屋子,终究还是回到了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 “也好。”他低声自语,重复了两遍,“也好。” 他早已习惯独处,不是么?只望它是平安离去,而非遭遇不测。跟着自己,也不过是清贫度日。 程文寺起身,推门去院中打水。烧热后,他如往常一样将水倒入浴桶。 他的衣物简单,一件外衫,一套里衣。不多时,衣衫尽褪干净。 干净的让躺在床上的谢冬瑗睁大了蛇眼。 烛光晕染着他白皙的肌肤,双臂鼓充着恰到好处的肌肉,宽肩下是紧窄的腰身,腹部肌肉块块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双长腿笔直而结实长腿笔直紧实。 水雾中,他宛如一尊精心雕琢的石膏像,唯有一处隐现于阴影交汇处,让人看不清。 谢冬瑗从床榻的阴影里探出脑袋,正想细看,他已跨入浴桶,将整个身体沉入温热的水中。 可惜了,还没看够呢。 谢冬瑗没料到,程文寺一副文弱书生模样,身材竟如此出色。她轻轻吐着信子,悄无声息地朝那缕缕热气游去。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躯,程文寺闭目靠在桶沿,双臂搭在边缘,任水汽蒸腾。 一点冰凉忽然触上他的手臂,缓缓游移,接着攀上他的肩头,又绕至发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