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看到这一幕,翻了个白眼:“多大了?一点都不稳重!” 兰姨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提醒他别再唠叨扫兴了。 何父重重叹了口气:“算了,我是管不到你们了。都嫌我啰嗦,我不说了,说了也是给自己添堵。” 何煜坐下来,挠了挠太阳穴。 按照惯例,何煜今晚要在家中呆一夜明天才能离开。 他睡不着,心中又烦闷,本想找何煊聊聊天,走到他房间外听到他正在打电话,不便打扰,就离开了。 来到观景台打算吹吹风,没想到一家三口也在这里。何汐开心地挥舞着烟火棒,爸爸何兰姨站在一边陪着。 “小心点,别崩到衣服上了。咳咳咳”爸爸捂着嘴咳嗽起来。 何煜明显感觉到这一年,老头子好像变老了很多,白头发变多了,背也弯了。 兰姨抚着他的背:“哎,我都让你不要喝冷酒了。” “你烦咳咳咳” “你嫌我唠叨我也要说,动气做什么,自己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兰姨劝慰道,“孩子都大了,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会对自己负责的,你放放手,过点清闲日子不好吗?” “我想把孩子们的路都铺得好好的,希望他们顺顺利利,无病无灾。”何父扶着栏杆,摇了摇头,“阿兰,我真的尽力了。” “我明白,我明白。”兰姨继续安抚,“等他们自己成家立业了,就会明白你的不容易了。” 何煜靠着墙,听着这些话,心中五味杂陈。 手机震动,何煜收回思绪拿出来翻看,是一些亲朋发来的新年祝福。 “咦?” 意外看到许知沂发了朋友圈,何煜匆忙点进去。只见许知沂晒了两张图,一张是年夜饭,一张是火花四溅的烟火棒。 点开和他的对话框,难以相信,两个人上次的聊天还停留在澳洲那会儿。 远处的夜空绽放一朵盛大绚丽的烟花,压抑的思念火种被一瞬间点燃,熊熊燃烧。下一秒,何煜做了个极为冲动的决定。 他快步返回房间,一把抓走了桌子上的车钥匙 不请自来 众人嘻嘻哈哈疯闹,不知不觉已经到了10点。邻居家的婶子把小孩子们叫回了家,师弟妹们也结伴离去了,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电视上正播放着春晚的歌舞节目,年迈的外婆已经靠在沙发上打瞌睡了。爸妈搀扶起外婆,送她去后屋歇息。许知沂留在客厅,收拾完桌子上的瓜果纸皮,也打算去洗漱睡觉了。 这时候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喂?” 何煜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是我。” 虽是暖冬,但夜里气温逼近0度,还是很冷的。风呼呼吹着,感觉脸都要冻僵了。 许知沂一路小跑着来到一处景区的户外停车场,老远就看见路灯下停着唯一一辆车子。车子旁边站着个人,身影孤单又清冷。 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感觉要跳出喉咙了。许知沂放慢脚步等喘匀了气息,才上前去。何煜看见他过来了,想要微笑又怕显得轻浮,只弯了弯嘴角,呼出来的热气糊了一脸,表情扭捏滑稽。 没想到澳洲一别,时至今日才又见到,彼此的面容没有什么变化,但内心已经在翻天覆地了。 相顾无言好一会儿,许知沂才收回神智:“你怎么来这里了?” 何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问了一句废话:“你的脚伤好了吗?” 许知沂:“” 两人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澳洲那一晚,纷纷红了脸。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何煜鼓起勇气说了想说的话,“问了别人也只是说了个大概地址,我找不着,在这附近转了好几圈了太冷了,你收留我一晚上吧?” 什么?他想来看看我? 许知沂心里一暖,色令智昏,立即点头应了个好。 爸妈知道许知沂大晚上有事出门了,不放心,就一起坐在客厅里等着。眼看着许知沂带了个年轻帅气的男人进来了,连忙站起来,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许知沂结巴解释:“额爸妈,这是我朋友,他来他来看我的。” 何煜也连忙问候:“叔叔阿姨好!”突然想起来大过年的,自己两手空空就这么来了,属实不像话。 “哦哦,你好。”爹妈并不认识这个大明星,上下一顿打量,“你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何煜赶紧一个鞠躬,“大晚上的,打扰你们了。” “没事没事。” 感觉气氛越来越尴尬了,许知沂脚趾抓地,赶忙说:“爸妈你们睡觉去吧,我接待就行了。”说着,他一把抓过何煜的手腕,带着他上楼去。 年久失修的木楼梯嘎吱嘎吱作响,头顶的吊灯散发着昏暗的光晕。何煜看不清脚下的楼梯,但是看得清许知沂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 楼上关门声落下,爹妈彼此看了一眼,表情还是懵着的。 许知沂的房间不大,家具都紧凑凑摆放着,一张床快要占满了整个空间。墙上贴满了很多电影海报,好莱坞默片时代,黄金时代以及90年代风行的港片,全是一些高分口碑电影。 其中就有两个人一起看过的《泰坦尼克号》,是露丝和杰克站在船头,张开双臂的经典画面。 何煜相信,许知沂是真的很热爱演员这份工作。 书桌上略显凌乱,放着倒塌的书本和电脑,还有几张照片。何煜拿起来其中一张,这是许知沂戏剧学院毕业那天跟爸妈一起拍的纪念照,手里的鲜花都没有他的笑容耀眼。 何煜又拿起旁边一张婴儿照,圆圆的脸盘子看着眼熟,凑近看了下边上的小字:沂宝百天纪念。 出生一百天的许知沂,穿着个绣了‘好宝宝’字样的红肚兜,笑得眼睛弯弯。何煜的心都要化了:啊啊啊啊啊,好可爱! 他正想拿出手机偷拍下来,不料许知沂推门进来了,见状赶忙拿走照片,扣在了桌面上。 许知沂把倒了热茶的杯子递过来:“你喝水。” 他的脸颊一直红红的,眼神也躲躲闪闪的不肯看自己。 何煜接过:“谢谢。” 窗户外面能听到邻近人家里的欢声笑语,时不时还能听到烟火爆开的声音。许知沂把窗户关严实了,又把凌乱的桌面给收拾整洁了。 何煜捧着热水看着他忙活,思索了好一会,才开口:“许知沂,之前的事情,我想跟你说声抱歉。” 许知沂的手一滞。 “请你原谅我,心里有点骄傲,又要面子,所以一直没有亲口认错。”在心里酝酿了这么些日子,何煜终于能坦然地说出抱歉的话,“是我不好,轻浮下流。我发誓,我绝不会再冒犯你了。” “何煜,你不需要自责。”许知沂打断他,转过身面对着何煜,盯着他的眼睛,“之前的事情,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那晚我也喝多了,当时又太害羞了,所以违背本心对你说了重话,你不要介意。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何煜松了口气:对嘛,就说不能完全怪我! 话说开了,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许知沂展露了笑言:“这段时间,你为我做了很多事,我心里非常感激你。复出之后,我时常觉得自己这一年走得挺顺利,细想下来,很多都是因为有你的帮助,真的谢谢你。” 听到他这样说,何煜终于卸下了心中大石,也笑了:“那我们还像之前那样,是好朋友吗?” “嗯。”许知沂点头。 这一趟没白跑。 “不早了,收拾一下睡觉吧。” “好。” 许知沂带着何煜去了盥洗室,给他拿了新的洗漱用具。何煜弯着腰刷牙,他就站在一边看着他。 澳洲那个“火热”的夜晚,的确,他是喝多了,但也不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这么多年,无数次在梦里和这个人缠绵,积压了数不清的欲望在这人主动‘邀请’的那一刻,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再也藏不住了。 尽管这个人完全不会,动作笨拙,粗鲁,野蛮但自己还是获得了灭顶的快感,灵识与肉体都不受自己控制了,对这个人的爱慕一再加深。 欲潮退去,从愉悦中渐渐清醒,心里涌起说不出的一种失落感。脑海里有个声音不停地重复着:怎么会是这样开始的呢?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这个人人以快餐恋爱为“时尚”的当下,或许是自己纯情过了头,许知沂总觉得这种事是要跟心爱的人心意相通,情到浓时自然而然发生的。 自己极为珍视的和对方的第一次,就这样稀里糊涂,匆忙又草率地从开始到结束了? 一股怨气腾腾生起,气何煜怎么这么“随便”?更气自己昏了头,表现地热情又积极。雷池跨越一步,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欲望永远都不会得到满足,痛苦的只有自己!